第2章 方家(1 / 1)

看着小丫头乱糟糟的头发,强迫症犯了的她还是找出了原主的木梳和发绳准备给收拾收拾。

好的是经过刚才上药那一通折腾,小丫头知道自己的力气挣扎不过方敏,也就放弃了,安静地待在方敏怀里,当个木头人,任由方敏给她整理头发。

小丫头虽然只有两岁半,但头发又多又密,方敏就简单地给她扎了两个辫子。

方敏放好木梳后,蹲在了小丫头面前,轻轻摸了摸两个小辫子,“宝宝,娘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以前是娘亲忽视了你,对不起,娘亲以后会好好待你的。”

生下小丫头已经两年多了,原主和家里人都没有提过给她取名字,一直小丫小丫的叫着。

既然现在方敏回来了,自然要好好对她,取名字代表着她们俩的开始。

小丫头坐在凳子上,抿着唇,淡淡地注视着窗外,没看方敏,稚嫩的小脸上全是漠然,没说话也没点头。

但方敏注意到了她眼睛里的戒备和怀疑。

“那你以后你以后就叫方知越好不好,知代表学识、智慧,越代表优秀和跨过困境……,小名呢就叫元宝,元字有为首、居于第一位的意思,代表着你在娘亲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宝贝。”

方敏耐心地解释着名字的含义,看元宝眼睛里闪过神采又恢复黯然,还是打算慢慢来,不强求元宝能这么快就放下戒备回应,来日方长,时间会证明一切。

转念一想又失笑了起来,元宝才两岁多,都没上过学,自己说这一大堆话不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吗?

不过她的尴尬却没有维持很久,因为元宝饿了。

在听到元宝小肚子里传来的叫声后,方敏也不再考虑她听懂了没,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既然她宝贝女儿饿了,那就先做饭。

“我去给你煮东西吃,你坐在这里休息好不好,若是敢她进来欺负你的话,你就喊我。”

方敏倒是想带着小丫头一起去厨房,但很明显这丫头对她态度冷淡,不愿意和她呆在一起呢。

不过留在房间里也行,厨房就在她房间斜对面,不远,有事她也能察觉。

温柔地给元宝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后,方敏带上门,去了厨房。

小丫头在她走后,用手摸了摸手臂上涂药的地方,没有之前那么火辣辣了,凉凉的,舒服了些许,抿着嘴巴,眼睛里闪过好奇和警惕,又带着迷茫。

方家的家境在村里算比较好的那一批,每日饭桌上都有荤菜不说,方家二老还会隔三差五的带些烧鸡、酱牛肉等硬菜回来加餐。

孙小花按道理没必要为了一块糕点大动肝火,只是这段时间家里没人管她,她的心越养越大,觉得家里所有东西都是他们三房的,别人沾不得一丝一毫。

今天这事,不过是她想将两个人撵出去的借题发挥。

厨房里的贵重的吃食都被锁在了墙角的柜子里,外面摆放的只有几把半不太新鲜的青菜。

方敏懒得找也没时间找孙小花要钥匙,直接在院子的角落里捡了一块石头,砸开。

她可不怕孙小花告状,毕竟这锁是孙小花自己换的,原先那把锁方母给了原主钥匙,意思是原主想吃什么自己做,结果孙小花阳奉阴违私下里换了锁,方敏砸的毫无心理负担。

打开柜子,里面的食材种类和数量都不少。

方敏赶时间,一边烧火,一边取了面粉擀成面条,水开面条下锅,打两个鸡蛋进去,再加青菜,放好调味料,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就好了。

两只手各端着一碗刚出锅面条,方敏手没空,便用脚尖使力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房间里正在打瞌睡的元宝被她的推门声吓了一跳,上半身晃了晃,方敏两步做一步地快速走过去用身体抵住了她,待她坐稳后,将面条放到了桌上。

“宝宝,吃东西。”

方敏将面条少一些的那碗拌匀后,挑了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递到她家宝宝嘴边,示意她张嘴。

约摸是因为元宝还没完全清醒的缘故,方敏的投喂事业开始还是很顺利的,但是没喂几口,对方就扭着头,死活不肯张口了。

看着小小的一团,扭着脑袋跟她倔,方敏生不起气来,反倒是有些莫名地好笑。

没脾气地将她平时吃饭用的高凳子从堂屋搬过来,让她坐着自己吃。

别看元宝年纪小,自己独自吃饭穿衣完全没问题。

一只手抱着比她脸还大的碗,一只手抓着对她来说过于长的筷子挑起面条,一口接着一口地努力投喂自己。

方敏见她能自己吃,便动筷吃起了自己那碗面条,原主今早起来上吊自杀,自然没进食,现在都过了午时,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可能是饿久了,也可能是食材比较好,吃着面条的方敏竟然有了自己厨艺有巨大进步的错觉。

吃完面条,方敏还得回厨房收拾好娘俩煮面用的锅碗。

收拾完回房间时和带着一脸怒气回家的孙小花母子撞了个正着。

方敏没理她们俩,径自回了自己房间。

孙小花看见方敏从厨房出来,心猛跳了一下,没顾得上方岩,自个冲进了厨房查看情况。

柜子上的锁已经被砸开并扔在了柜旁的地上,白面少了,鸡蛋少了,猪油和香油也少了,……

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怒火,从心里涌上了大脑,直达每一根神经末端,“啊啊啊……,方敏你个贱人,你给我出来,出来!”

怒气上头,气的满脸绯红的她叫骂着,从厨房跑到了方敏门前猛地大力拍门,边拍边骂,“贱蹄子,大赔钱货,你给我滚出来,不要脸的贱人,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个不要脸的婊子,方家因为你脸都丢尽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活着啊?……”

元宝吃饱后明显来了睡意,从端坐着变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慢慢控制不住自己,小脑袋垫在了两个小小的手臂上睡得正香。

突然听到孙小花的怒吼,懵懵地睁圆了眼睛,抬起头,往门口望去,一副标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可爱的崽配上萌萌的动作,看得方敏眼馋,走过去伸手将她抱在怀里,捂住她耳朵,避免她听到外面的污言秽语。

任由孙小花在门外叫骂,房子质量很好,她爱拍门就拍吧,进不来,越生气越好,最好气死。

“贱人贱人,你个自私自利的贱人,吃家里的,住家里的,还偷家里的东西吃,白面和鸡蛋是你们两个赔钱货能吃的吗,因为你个荡妇和你家的小野种,方家被村里多少人笑过啊,你们俩不得好死,大婊子生小婊子,……”

方敏原本是看想欣赏欣赏孙小花被气的无能狂怒的样子,可是骂她家崽不行,再想到她崽身上的青紫,那就更忍不了。

将崽放在凳子上,抄起中午那根木棍,开门,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一脚踢开了往屋里扑的孙小花,棍子如雨点般落下,抽得孙小花满地打滚。

站在旁边的方岩不但没敢上来帮忙,反倒脸色惨白地被吓退了几步。

“啊——,疼,救命,救命,……,小妹我错了,别打了,我错了……”

孙小花是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终究敌不过皮肉之痛,挨了三五棍就哭着求了饶。听着她的惨叫声,方敏没有丝毫心软。

小丫头之前肯定也这么求过对方,但是孙小花有因为小丫头的求饶心软过吗?有因为小丫头的哭泣放过她吗?

没有,一次也没有。

既然孙小花能对一个小孩子下手,那么方敏打她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直到这根木棍被方敏打断,她才停了手。

有些账,同样来日方长,她要慢慢收。

“三嫂,这次只是帮你长个记性,要是以后你再敢骂或者动我家宝宝一丝一毫,落在你身上的可就不是棍子了。”

方敏蹲下身子,用手中剩下的半截木棍拍了拍孙小花的脸,神色平静地像吐出了一句寻常的问候一样。

被打了个半死的孙小花已经被疼痛麻痹了神智,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方敏在她面前蹲下来,明明是平常至极的语气,但她却看的很清楚,对方眼里寒意夹杂着杀意。

她被吓得整个人往后瑟缩了一下,蜷缩着泛着明显痛意身子,不敢开口。

方敏起身,往回走了几步,抱出了倚在门边偷看的小姑娘,“宝宝你看,坏人被娘亲打倒了,不要怕,她以后不敢再打你了。”

方敏知道小姑娘被孙小花打骂过不少次,正好借此机会安抚安抚。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看了孙小花一眼,就将头扭到了另一边,打了个哈欠。

方岩被小姑娘视线扫过,吓得一哆嗦,生怕再被方敏打一顿,边后退边开口:“别打我,别打我,我以后不敢了。”

一顿打,让孙小花母子躲回了房间抱头痛哭,没敢再作妖。

闲下来的方敏顺着记忆,点了点原主的资产,顺便回想了一下方家其他人的信息。

原主这几年,状态不好,绣活也做的少了,收入并不多,只有几两银子,积蓄里大多数银钱还是原主出事前靠着接绣活挣的,从十五六岁开始到十八九岁,有二十余两。

除了银子外还有方家二老给置办的一些首饰和银豆子,也值二三十两银子。

原主的积蓄,方敏也不打算私占。

记下数,等后面赚了钱,将这些用来孝敬二老,这段时间她最多是借用一下。

说起来,虽然这具身体是自己的,但原主和方家人相处的时间更多,在方家人心里,原主应该才是他们的女儿。

至于方敏自己,靠刺绣为生肯定是不行的,她得换个生计。

方父方长风小时候爹娘就没了,靠大伯和姑姑接济长到了十余岁,经过熟人介绍进了邻县平曲县的酒楼,从跑堂的伙计一步步做到了账房先生。

方母余悦正是酒楼大厨的女儿,跟父亲学了一手好厨艺不说,尤其爱研究酿酒。

两人成亲后回了柏县石乐镇,靠着方母的手艺在镇上开了一个铺子,卖酒和下酒菜,收入还算可观。

大哥方海今年三十有五,在十三岁发现自己对读书不感兴趣之后,跟着镖局出去闯荡了几年。

十九岁归家,拿出自己在外赚的全部积蓄搞了养殖,规模由几亩地变成了一个几十亩的庄子,鸡鸭鱼养的满满当当的,收入自然少不了,前几年更是将庄子买了下来。

大嫂梁冰,父亲是县府里的文吏,娘亲是远近闻名的绣娘,能识文断字,原主的那一手刺绣也是她教的。

两人成亲十二载,双胞胎儿子方峻方岭年初刚刚满九岁,年初双双考入县里的书院。

为了孩子读书,大哥一家在县里买了宅子,搬到了县里生活。

二哥方江今年三十一,娶了书院同窗的表妹,县里粮铺老板的独女周莹,在周家生活,帮岳家打理生意。

有一个九岁的女儿周倩和一个比方岩大两个月的儿子,周方。

三哥方河今年二十六岁,在自家铺子里帮忙,顺便跟着方父学习管账,每月领一份月钱。

孙小花是同村的姑娘,儿子方岩。

他们一家三口和方敏一样跟着父母生活,每个月的花销都由家里出。

方家的家务,原本是方家大嫂、孙小花、原主三个人轮流做的。

方母在原主出事后替女儿承担了她那一部分。

但在孙小花“不小心”将原主未婚先孕的事情传出去后,老两口发了大火,扬言要让方河休了她。

孙小花年龄只比方敏大两岁,但家庭情况却完全不一样。

孙家四个女儿,一个儿子,父母极度重男轻女。

孙小花是家里第四个女儿,从会走路开始,就得干活,吃不饱穿不暖不说,三天两头还得挨顿毒打。

年少时她看着同村比她小两岁的原主极为嫉妒,无他,原主受父母宠爱,不用干活不说,每日还能穿着漂亮的衣裙和带着昂贵的糕点被父母亲自接送去私塾念书。

在大部分村里人刚刚温饱的条件下,别说姑娘家,就是男娃子,也没几个能念书的。

可以说孙小花对原主的打压和对元宝的虐待很难排除这份扭曲的嫉妒心作祟。

当初孙小花费尽心机笼络住方河嫁进方家,图的不就是方家有钱,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毕竟出嫁前的日子和在方家过的日子那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如果被休回家,没好日子过不说,说不定会被她那对丧天良父母随意嫁给一个烂人,有可能是五六十岁的鳏夫,也有可能是二流子,穷不说,还会打女人,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为了赔罪,孙小花低声下气地求了方母半个月,为了表示诚意还揽了全部的家务。

事关方敏,方父方母不可能对孙小花轻拿轻放,况且方家也不需要下地劳作也没有养猪,每日做饭和打扫卫生,再给驴割些草,算不上苛待,孙小花害得女儿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做家务那是她自己该的。

刚开始孙小花可能不敢有任何想法,随着大嫂离开家,元宝的乳娘被她排挤走,她一个人白日在家里独大,胆量也大了起来。

先是指桑骂槐,暗里针对原主母女俩,看原主没跟爹娘告状,她做地越来越过分,上个月开始明着说一些难听的话,做一些明面上的小动作恶心原主,打小丫头也是从上个月开始,这几天越来越频繁,下手越来越重。

日暮降临,方敏估摸着时间,去厨房开始做晚饭。

其他人她管不着,她和小崽子要吃饭的,方家父母忙了一天,她不介意顺手把他们的饭菜捎上。

元宝乖乖地坐在厨房门前,看着院子上方飞来飞去的鸟群。

锅里的油刚烧热,院子里就传来了说话声,是原主父母和三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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