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是他们这一族人心里的禁地。
赤水把他们圈禁在这里,不让他们离开。
在赤水的侵袭下,这片土地寸草不生,也没有办法种植粮食。
这里的人都认为赤水是神明降下来的惩罚。
神明要让他们世代在这里忏悔自己的罪孽。
但大约四百年前起,这片地方流传着一个没有根据的传说,传说只要渡过赤水,就能得到神明的宽恕。
渡过赤水的人,就是经受了神明的考验。
神明会视你为最忠实的信徒,会给你带来数不尽的财富和吃不完的粮食,让你以后都不再为生存担忧。
这传说出现后,鼓动了许多人。
他们组成一支队伍,想要强渡赤水,然而这些人刚进入赤水,天象陡变。
海水倒灌,红色的河水在天上奔涌着,声势浩荡。
赤水笼罩在这些人头上,随时都要落下。
红雨密集,砸在身上,灼热的痛感不断提醒着他们,不要妄图挑衅神威。
那些试图挑战赤水的人,也被赤水席卷到了天上。
最终被吞没在海水里,连个尸骨都没留下来。
这一幕对那些族人的打击太大了,甚至还有完整的壁画保留下来。
从那以后,这一族的人对赤水避之不及,又十分敬畏。
于是从上古代传下来禁令——
妄图挑战赤水的人,对神明不敬的人,必将十死无生,受到神明严惩。
从此,赤水成了这一族人的禁地,有禁令在此,任何人都不再尝试靠近赤水。
季思雨对这条禁令记得非常深刻,因为她的祖先里面就有一人是强渡赤水的人。
王二丫沉默片刻,出声道:“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确实需要休息了。”
季思雨根本不信他这屁话,这人的表现明显就是有问题。
她强势推开这人,绕过他,直接走进他家里。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儿都不信,今天晚上我就住在你家里,你跟我一起睡,不要想着能离开我的视线!”
王二丫阻止不及,或者说根本没办法阻止。
季思雨推门进去,登堂入室的人没有丝毫做客的自觉,跟在逛自己家一样。
等王二丫回去的时候,这人已经把房间逛了个遍,没有丝毫避讳,甚至还有些嫌弃的点评:
“你之前怎么说也是会收拾屋子的,就算生病的时候,房间也是整整齐齐的。
怎么今天看起来乱糟糟的?棍子和木板怎么还扔在地上?
嗯,那木板上面怎么还黑不溜秋的,你把碳弄上去了?”
季思雨说着上前要查看具体情况,王二丫那漆黑的身影就挡在这人面前。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碰掉了,我这就去收拾。
不是说要在这里睡?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也行吧。”
季思雨咂了咂嘴,转身去房间。
身影消失在王二丫视野中后,王二丫这才动了。
他快步前往其中一个房间,仔细掩好门。
过了片刻后,才从里面再次出来。
季思雨严防死守了一晚上,睡之前反复跟他叮嘱过赤水的危害性,一直到后半夜才撑不住,渐渐睡过去。
窗外银月已经大盛,这个时间也没办法再进行其他动作。
王二丫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看着另一片草席上睡着的人,面无表情。
王二丫的身体已经恢复,季思雨第二天拉着他一起去追神殿。
神殿每天降落的时间和地点是不固定的,但是几百年过去,这里的族人早就琢磨出来了一套规律。
季思雨出门前看了一眼方向,确认走的位置没有出错后,回头催促身后的人。
“走快一点!以前办事那么利索一个人,今天怎么磨磨唧唧的?再照你这个速度,就算神殿准点降落了,我们都赶不上!”
王二丫没有多言,但速度也没发生改变,照着之前的频率跟上来。
季思雨看不惯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是念及他身体刚刚恢复,还是压着不耐啧了一声,跟他同一个频率往前走。
“行了,你也别跟我甩脸子,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现在你虽然感受不到,但是等后面你就明白了。”
王二丫面无表情,虽然在黑袍的遮掩下,别人也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季思雨讲半天,他才时不时应个两句,回话也多是“嗯”“哦”“我知道”这种简短的应付。
太阳接近中午的时候,一直在天上飞着的神殿位置降低了一段距离。
季思雨伸着手放在眼前瞄准神像的位置比了半天。
“没有问题!神像比之前降低了两个指节的距离,这个方向是对的,继续往前走吧!”
天空的太阳颜色有些暗淡的时候,神殿彻底降落了。
两人距离神殿还有一段距离,季思雨加快了脚步,同时催促身后的人。
“跟上!神殿落地之后,通常会隔五个小时左右再离开,我们这个距离完全能够赶上。
但是今天晚上要露宿野外幸好临出门前我把家里的铺盖带过来,我就知道多半是这样!”
季思雨嘀嘀咕咕的拿着地图走在最前面。
他们一家子都是最忠诚的拜神者,这种记录经过数代传承和完善,是整个族人里面最精准和全面的。
但是临到神殿门口的时候,季思雨止住了脚步,脸上一贯嘻嘻哈哈的表情收敛了,望着前面神色有些严肃。
在神殿大门附近,同时还过来了三支队伍。
这三支队伍,一共八个人,三三二分布。
再加上他们两个,那就是十人。
神殿每天只有六个名额,这是众所周知的。
后面的人虽然也能进去,但是不会再有神赐掉落。
这些人里有四个人无法进去神殿。
一直在神殿门口僵持的三队人也注意到了他们。
一时间,三方鼎立变成了四方僵持。
静默片刻,季思雨重新迈步,朝那神殿大门走过去,王二丫沉默跟在后面。
这几支队伍里也都有跟王二丫一样披着黑袍的人在,但这是在这片地方上非常常见的打扮。
季思雨环顾一圈,除了那些黑袍看不出模样外,倒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脸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