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敬之,你应该很清楚,现在前线的弹药情况,这不可能,不过、、、、、”
陈长官这样说着,看向苏州河北岸道:
“可以向日军阵地佯攻一下,稍微吸引一下日军注意力,剩下的就只能看他们了。”
何长官听罢,心想佯攻总好过不攻。
“也好,辞修,你是前线指挥官,这事儿听你的。”
何长官笑呵呵地说道。
将日军小队击溃之后,李江河便带着残存的一百多名士兵,一路向北冲去。
与此同时,上海西站。
林永志带着几个前出侦察的士兵跑回来,对龙文章压低声音道:
“是鬼子的一个辎重营地,规模不大,只有三十多人的样子。”
“辎重营地,这好啊,营长让咱们制造点儿动静出来,我看这地方正合适。”
龙文章略显兴奋地说道。
毕竟现在是他第一次指挥部队。
至于为什么打辎重营地,其实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首先日军这种小股辎重部队,武装力量相比于作战部队更弱一些。
携带的机枪火力不足,或许连掷弹筒都没有。
其次,方才林永志的侦察,日军警剔性不算太高,明暗暗哨各有一个。
最后,这个日军辎重部队里面,有不少骡马,板车,这可以帮助他们运送负伤的伤员,减轻士兵负担。
想清楚这些,龙文章便开始进行战前部署。
这种小规模遭遇战,打起来简单又复杂。
简单的地方在于,很多时候都是一鼓作气便能拿下,或是被对面拿下。
复杂的地方在于,某个环节出现一点问题,都可能导致战斗局势的逆转。
出于料敌从宽的角度考虑,龙文章将战斗班组全部投入战斗。
甚至原本战防炮班组的人,也都端着枪,作为预备队存在。
林永志带人,将两个岗哨摸掉之后,便悄然进入日军辎重部队休息的建筑内。
同时还有两个班组,去控制辎重的骡马和板车。
将集束手榴弹拉开之后,便直接投入到日军建筑内。
“轰隆隆!!!!”
一声声巨响传来,里面的日军顿时发出惨叫,哀嚎,整个屋内一片狼借。
龙文章带着集中起来的冲锋枪,对准里面的鬼子便开始无差别开火扫射。
“哒哒哒!!!!”
火光闪铄,弹壳哗啦啦地掉落,很快地面上便满是黄灿灿的弹壳。
直到弹匣里面的子弹倾泻干净,整个屋内才安静下来。
里面的三十多个鬼子,要么被炸的粉碎,要么被冲锋枪打成筛子,竟是没有一个存活。
龙文章心跳加速,心想这就赢了?
果然,只要抓住机会,对面小鬼子其实没有那么难以对付。
“营长,该撤了,这周边鬼子可是不少。”
林永志凑过来提醒道。
“撤。”
龙文章大手一挥,便再次带领部队,消失在黑夜中。
第九师团指挥部内。
中川广将最新获取的情报,递给吉住良辅。
“被围困的那支小股部队,似乎得到增援,突破了我军阻击阵地。”
这让吉住良辅一愣,怎么,这伙敌人又从彭浦镇杀回去了?
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赶得回去。
此时中川广又将一份情报递过去。
“上海西站,敌人突然对这里展开突袭,我们的一个辎重小队被消灭。”
“西站?这么说的话,这些敌人,之前是在声东击西,攻击彭浦镇,吸引我军追击部队向北,然后突然掉头往西,实际上还是要往苏州河南岸去?”
吉住良辅想到这种可能性。
可他同时也想到,或许还有另外的可能性。
例如这仍旧是敌军的佯攻,实际上还是要向北,或是向西突围,往南只是再次调动日军追击部队,误导他们的追击方向。
但是就在吉住良辅思索着,到底是哪种情况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报告,苏州河南岸敌军,突然对我军在北岸的阵地进行突袭。”
“什么!?”
中川广和吉住良辅同时回头。
两人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而吉住良辅则看向刚被袭击的上海西站。
这里距离苏州河不算太远,在上海西站发生战斗之后,苏州河南岸的中国军队,就突然发动反击,吉住良辅闻出了一些不一般的味道。
“是在策应他们的突围行动吗?”
中川广提出自己的猜测。
“应该是了,毕竟过去几天时间,对面中国军队都没有主动反击过,现在突然反击,而且和上海西站遭到袭击恰好是一个时间点,这过于巧合了。”
此时,陈长官在苏州河南岸发动的反攻,倒是恰好误导了中川广了吉住良辅两人判断。
他们终于下定决心,将原本集中在彭浦镇一带的搜索部队,也向上海西站方向调动。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龙文章带领的这支部队,恰好和日军向南搜索的部队擦肩而过,往罗店东面的曹家巷方向走去。
四行仓库,枪声渐渐停歇下来。
留守下来的那些伤兵们,在经过激战之后,几乎全军复没。
谢晋元目光坚定,站在旗杆下方,带血的手掌,紧握着一支带剌刀的中正步枪。
头顶,国旗在风中哗哗作响,如同战马急躁的嘶鸣。
身前,则是被他用剌刀放倒的几个日军士兵。
谢晋元本人已经负伤,大腿,腹部,都被日军剌刀捅穿,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在他对面,一个日军军官,正在用不太标准的中文喊话。
“我们师团长对谢团长的勇气颇为钦佩,希望你可以放下武器投降,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必将委以重任。”
谢晋元目光横在他的身上,象是一把锋利的刀。
他带血的嘴唇微动,坚定的字节,子弹一般从他唇齿之间迸出。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那日军军官神色微变道:
“我可以把这看作是你的回答吗?”
谢晋元蔑笑一声,突然将隐藏在手中的引线拉开。
“我答你老母!!!”
“呲呲呲!!!!”
导火索燃烧的声音传来。
日军士兵们仓皇逃窜。
下一刻,巨响传来,整个四行仓库的楼顶被爆炸笼罩。
晨曦的光芒,照亮四行仓库,带血的黎明,在此时到来。
李江河突然转过身去,看向四行仓库方向。
爆炸的硝烟,在晨光中升腾而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里,久久不语,默默行了一个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