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华茶楼,林怀乐陪同串爆坐在一处茶包内,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倒是一旁的飞机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不多时,陈飘进入了茶包。
照例朝林怀乐和串爆打过招呼之后,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飞机,发现飞机目光躲闪。
看向自己的眼神,倒也没有什么怨恨与不服。
看得出来,这家伙名利心虽然重,却不似东莞仔那般心眼众多,显然是被林怀乐硬拉着过来的。
“陈飘?你好大的威风!刚来和联胜还没几天,打起自家兄弟来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啊!”
待到陈飘落座,串爆便率先发难。
其实他是有些不耐烦的,飞机这个衰仔有奶便是娘,自从认了林怀乐做干爹,平日里从来不把他这个做老顶的放在心上。
要不是自己名义上还是飞机的顶爷,串爆压根都不想来蹚这趟浑水。
陈飘回答的大大方方。
“阿叔,乐哥,其实这真的不能怪我。
昨天我在尖沙咀接收海底册,飞机忽然跑了进来,张口就要九龙中心那边的睇场。
我又不认识他,原本还想着和乐哥你打个电话求证下真伪,结果一句话没说好,大家就打起来了。”
飞机闻言把头扭到一边,依旧不接话茬。
林怀乐深吸口气。
“陈飘,飞机确实是我叫过去的,我之前有和他讲好,等你在尖沙咀上位,也让他去找你要点生意做做。
不过我没有让他把九龙中心的地盘打包带走,只是……”
林怀乐说着目光开始变得锋利。
“只是他报了家门,你还动手打他,是不是有些太不符合规矩了?”
“乐哥,这样是不太合规矩,只是事情你怕是没搞清楚。
先动手的是飞机来的,他把傻强一条骼膊打折,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医生讲是中度脑震荡,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当时我在收尖沙咀各个档口的名册,要是再不出手,只怕尖沙咀好不容易挑起的摊子又要散了。”
陈飘说着看向串爆,又一本正经道。
“倪家这些人马,本来就对添加和联胜颇有微词。
昨天飞机这么一闹,搞得更是人心惶惶,好多人当时就想散伙,最后还是我开出条件,才把这些人重新稳定下来。
阿叔,你当我真的昏了头,昨晚几百万的在尖沙咀撒钱,最后还被o记那班差人带走,是为的什么啊?”
串爆当即愣住了。
陈飘这番话说的确实在理,人家好不容易替和联胜支起摊子,结果他门下的细佬偏偏在收名册的时候过去闹事。
单是闹事也就算了,还出手柄人打瘫在病床上,累陈飘自掏腰包去摆平这件事情。
和联胜又是个讲规矩的地方,作为社团元老,于情于理,他都觉得自己再找陈飘麻烦说不过去。
尴尬之际,串爆老脸愈发挂不住,看向了林怀乐。
“阿乐,你怎么没有和我说飞机先动手的这件事情?”
林怀乐也不免皱眉,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接下话茬。
他没有想到陈飘会把昨晚撒出去的几百万当作替和联胜安抚倪家的筹码,飞机又动手在先,陈飘又花了那么多钱,再闹下去,传到肥邓那里也不好看。
思来想去,林怀乐最后还是决定把锅甩给飞机。
“飞机,你之前怎么不把话说清楚?”
飞机埋低脑袋:“干爹,我本来就说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是你硬要拉着我来的……”
此话一出,陈飘算是明白飞机为什么在和联胜这么不受待见了。
都说江湖不只是打打杀杀,更重要的是人情世故。
情商低的人,真的很难让做大佬的生起捧他的兴趣。
“乐哥,其实也怪不得飞机,我是因为不认识他,才闹出了这么大的误会。
其实飞机身手也是一顶一的犀利,要是能早在油尖旺行走一段时间,我又怎么会不认得他?”
飞机闻言,当即感激地朝陈飘看了一眼。
他是个认死理的人,自己无能被陈飘打妥,那也只能是自认倒楣。
眼下陈飘又帮他稍稍捡起了些许丢失的面子,昨天种种不快,瞬间在内心烟消云散。
林怀乐不免叹息,当下也只能草下结论。
“也好,大清早把你叫过来,其实也不是找你们谁的麻烦的。
就是想让你们知道,都在一个屋檐下揾食,大家最重要的是兄恭弟谦。
我们和联胜最讲究以和为贵,一家人千万要齐心,以后不要再闹这种笑话了!”
一个早茶,不到五分钟便吃完了,林怀乐也不想再罗嗦下去。
再就着这个话题讨论下去,他担心陈飘找他报销那两百万的安抚开支。
现在不管是他佐敦,还是社团的公帐,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程度,他是一分钱都不想再掏出来了。
早茶散场,林怀乐和飞机先行离去。
串爆约了人在油麻地打牌,故而走在后面。
陈飘也没有选择回到尖沙咀,望着在茶楼棋牌室门口一摇三晃的串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拉拢下这个和联胜的元老。
自己现在虽然已经坐上了尖沙咀第一把交椅,但林怀乐为了把手伸进尖沙咀这块油水地,日后必然还会源源不断制造麻烦。
眼下,自己在和联胜众人的眼中还是一个新丁,在社团拉拢属于自己的势力,就显得尤为可贵了。
和联胜说是两年一选举,其实还是元老议会制,于是串爆这个颇有话语权的叔父辈,便成了他第一个拉拢的对象。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陈飘知道这家伙收了好处,是真的替你办事!
“阿叔,方便单独说句话吗?”
在串爆进入棋牌室之后,陈飘也跟着进门。
面带三分笑意,见面便道明了来意。
串爆已经陪同个牌友在牌桌旁边坐定,虽然没有拒绝,但态度却显得很冷淡。
“有什么话直接开口说就好了,这里又没有外人!”
“好!其实飞机的事情,真的是个意外。
刚才想来想去,我心里还是有愧,冷了你这个叔父辈的面子,心中实在不安。”
“没有什么不安的,飞机虽然是我门生,但人傻乎乎的,挨打也是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今番我在尖沙咀坐庄,日后还要依仗各位叔父辈支持才是。
正好尖沙咀那边有几家麻雀馆,平时没什么人去打点,我想把这几家麻雀馆……”
“喂茅趸,人家刀仔飘说要找我单独聊天,我没说让你走,你就真的不走啊?
脸皮怎么这么厚,非要我开口喊你回避一下吗?!”
听出了陈飘的意思,串爆当即打断了陈飘的话语。
他佯装愠色,如是朝牌桌旁边的另一个叔父辈茅趸喊道。
要说和联胜的叔父辈,个个都是人精来的。
茅趸自然听出了串爆话语中的意思,当下放落手中的茶杯。
“好,那我就出去透透气先。
一会肥华和火牛他们来了,也叫他们在外边等等,免得坏了你串爆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