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本以为自己这番话出口,当下就会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不想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就连陈永仁也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陈飘。
看来,飞机的朵确实不够响,还是林怀乐把他‘保护’的太好了。
陈飘嗤笑一声:“你们有听到刚才他骂你们什么吗?”
接话的是傻强,立马一本正经朝陈飘点头。
“飘哥,他刚才骂我们是扑街啊!”
“听到就好,哪来的野狗敢在这冒充龙头的干儿子?
傻强,去,给他两巴掌。”
陈飘已然明白林怀乐安排飞机过来的目的。
眼下倪家这些人已经打算交帐本和名单了,飞机打着龙头的招牌过来,自己要是把九龙中心的地盘给他,那就等于在这些档头面前露了怯。
良禽择木而栖,这些档头必定会对自己失去信心,难保日后绕过自己向林怀乐靠拢,那么自己苦心孤诣经营的基本盘,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
如果大张旗鼓把飞机打妥在这里,那也同样麻烦。
毕竟对方响了朵,报了林怀乐的招牌,林怀乐完全有理由以龙头的身份干涉尖沙咀这边的地盘分配进来!
现在打也不是,不打更不是,面对这道两难的选择题,陈飘直接打算装傻充愣。
不管怎么样,一口咬死不承认飞机的身份就是了。
傻强这人也是憨直,听到陈飘招呼,当即起身挽起衣袖,伸出右掌就要朝飞机脸上招呼。
飞机愣了片刻,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现实,难道自己为和联胜这般喋血街头,混到现在还是没有几个人认识自己?
不过在傻强的巴掌即将挥舞到他脸颊的那一瞬间,他摒弃了心中的一切杂念。
强烈的不忿与羞辱感一并化作滔天的怒火,简称恼羞成怒。
不愧林怀乐睇中的金牌打手,反应就是迅速。
他左手猛地探出,在傻强掌风已经逼到脸上的那一刹那,稳稳抓住了傻强的手腕。
随后一个旱地拔葱,身形暴动,右脚膝盖跟着弯曲,一个顶心肘结结实实顶在了傻强的胸口。
“唔——”
傻强一声闷哼,整个人都蜷缩作了一团,但飞机的怒火显然没有宣泄完毕,揪住傻强的左手后拧,将傻强的小臂绕到了脖颈后。
随着‘咯噔’一声脆响传出,所有人都知道傻强的骼膊被他拧脱臼了。
“够了!”
就在飞机要进行下一步重击的时候,陈飘没有选择坐视下去。
他的身体很快,快到似乎声音刚刚落到飞机耳里,呼啸的拳风也跟着接踵而至。
等到飞机堪堪扭过头来的时候,一记重拳已经轰在了他的眼框。
这一拳,陈飘收了六成以上的力,眼下他既不能把飞机打出个好歹,又要把他打得够妥。
猝不及防吃了这一拳,飞机本能腾出右手进行还击。
他除了用刀,早年对烂仔跤也颇有研习。
只是一力降十会,陈飘那边打得虽然是毫无章法的王八拳,但拳拳到肉,飞机只感觉自己每用双臂挡住陈飘一记攻击,两臂就跟着传来一阵脱力般的酸麻。
很快,陈飘的攻势如同涨潮一般汹涌,飞机的勇气如同退潮一般落幕。
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原本还想拆招的飞机便被打得勇气全无,居然抱头蹲在地上,任凭陈飘雨点般的攻击落下。
值得一提的是,飞机确实是条硬骨头。
直至最后被打得昏死过去,他连哼都没有哼上一声。
“屌你老母,跟我丢出去!”
打翻了飞机,陈飘才站直身子摇晃了下脖颈,如是朝门口的细佬招呼道。
直到飞机如同一条死狗般被拖出去,陈飘才坐回主位,继续开口。
“别愣着了,交名册和帐本!”
“哦哦!”
……
现场一下子忙活了起来,哪怕是左臂已经脱臼的傻强,也强忍着痛楚从地上爬了起来,将自己带过来的帐本和名册交到陈飘的手中。
“飘哥,我现在感觉呼吸不畅,头都是晕的,帐本名册都交了,能不能先让我去看个医生?”
交完帐本,傻强几乎站立不稳,陈飘却并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
“不急,听我把话说完先,要死你早死了!”
随后陈飘点了支烟,又环视在座的众人一圈。
“一会你们回去,各家档头告诉你们的细佬,今天下午六点,我在屏翠楼摆酒。
所有人都可以过来吃饭,现场叫声飘哥,每人都有两千块的红包!”
两千块?
当陈飘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在座的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老实讲,两千的红包对他们这些做大佬的并不算多,但如果尖沙咀堂口的人个个都有,哪怕是倪永孝还在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手笔的发过红包。
陈永仁也跟着站起身来。
“陈飘,你要搞清楚,这边送来的海底册,光是挂名的就有三百六十多个。
不算那些还没挂名的蓝灯笼,你这场酒少说也要请八百个人喝!
每人两千,就是一百六十万!”
陈飘只是摆了摆手,他清楚陈永仁认为自己是卧底,手里拿不出这么多钱,到时候把话说大,纯给自己找难堪。
只是陈飘也懒得解释,接下来抛下一记重磅炸弹,彻底让现场剩下的几个档头心服口服。
“仁哥说的是,屏翠楼不大,全部包下来,也不够把八百个兄弟招呼到位。
这样,我再打通电话,把油麻地的翠玉轩也一并包下来。
还有,为了感谢你们这些档头的支持,以后在你们场子里做事的那些细佬,月薪全部都由我开了!”
嗡——
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要知道社团的结构,类似于古欧洲的分封制,所谓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陈飘现在是和联胜尖沙咀堂口的领导,手下兼着几个档口,对于那些在档口揾食的细佬而言,他就是顶爷来的。
这些细佬的薪资,全部由各个档口的档头负责发放,更有甚者是直接给得力的细佬一笔生意打点,非但不发薪资,每个月还要按时向做大佬的交数。
陈飘破天荒把整个堂口开工的细佬薪资全部包了,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飘哥,我觉得我好象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一会我去医院看完,下午六点一定准时赶到!”
第一个出来捧场的,又是傻强。
有傻强一而再再而三带头,接下来几个档头那声‘飘哥’叫起来就顺口多了。
恭维、阿腴的话语不绝于耳,一时间让陈飘有些理解古代封建帝王,为什么会那么钟意奸臣了。
直到奉承话听顺耳了,陈飘才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将桌上的帐本和名册堆好,目光开始变得犀利。
“和你们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件事情。
以前你们怎么揾食的都放在一边,现在你们要记住,自己吃的是谁的饭!”
说着陈飘声音陡然加大。
“告诉我,你们吃的是谁的饭?!”
“我们……我们吃飘哥的饭!”
“吃飘哥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