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于九龙中心西侧的泰鼎茶楼,说是茶楼,倒不如说是一处精装的棋牌室来的实在。
这里是倪家的产业,昔日倪家掌门人倪坤被枪击之后,这家茶楼由大儿子倪永忠继承。
由于倪家长子早已洗白上岸做了医生,这处茶楼,在倪家倒台的时候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
只是倪永忠恪守父辈的教悔,坚决不插手家族的灰色生意,眼下茶楼,依旧由陈永仁打点。
此刻,陈永仁在这边聚集了昔日倪家六个档口的负责人,围坐在一处茶桌旁边,等待陈飘前来验收新修订的海底册。
下午三点半,陈飘准时到场。
“仁哥!”
进门之后,陈飘只同陈永仁打了声招呼,陈永仁微笑示意,旋即起身,将自己的主位给他让了出来。
“陈飘,今番你话事,有什么说什么好了!”
“好!”
陈飘没有含糊,大大方方坐到了陈永仁让出的位置,扫视在座的六人一圈,旋即正色。
这六人,昔日替倪家掌管着几百号人在尖沙咀的饭碗,单拎一个出来,谁的咖位都比自己大。
陈飘明显能看到有人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忿,但没有什么好说的,他今番来,就是立威的!
“各位兄弟,我陈飘得仁哥照顾,侥幸在和联胜扛了尖沙咀的大旗。
今天来验收海底册,我也知道你们有人不服。
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考虑,但凡有不想去和联胜开工的,可以把倪家的生意悉数交出来,现在就可以离开!”
此话一出,现场当即喧嚣起来。
很快,有人便站了起来。
“仁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只是我手下这些兄弟,除了卖粉什么都不会!
刀仔飘有讲以后不准卖粉,我们在尖沙咀本就没有什么场子,如果日后仁哥不肯赏脸,那我们这些兄弟以后不来尖沙咀就是!”
这个第一个站起来说话的男子,陈飘也是认得的。
这家伙以前在尖沙咀一带,是帮甘地拆货的,不过他话说的敞亮,再加之陈飘也不喜欢留粉仔在堂口,自然是允诺让他离开。
“好!你现在可以走了!
记住你说过的话,以后要是让我看到你在我的地盘卖粉,会没命的!”
“哼!”
显然这人也是不服陈飘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当下拂袖离去。
一分钟很快过去,现场依旧在议论不休。
陈飘敲了敲桌面,这群人很快安静下来。
“一分钟过去了,既然各位都想留下,那我就要和你们说说我的规矩!
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在倪家又是什么辈分,今天上了我的海底册,以后见我统统要叫声飘哥!
我说话,你们要听,我富贵,你们也跟着共富贵!
如果没有什么意见,现在就把你们带来的名册和帐本交上来先!”
陈永仁坐在一旁,也跟着适时搭腔。
“陈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各位,交帐本和名册吧!”
此话一出,当即有人愤然拍桌,起身指着陈飘的鼻子就是一阵怒斥。
“扑街!你刀仔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不过是一个睇场仔来的,也敢在我们面前摆大佬架子!不是给仁哥面子,今天这里谁他妈care你面子?!”
陈飘面沉如水,冷眼投向了这个虾虾霸霸的男子。
这人他也认得,以前是国华的头马,绰号神打,专看九龙中心一带的场子。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既要揾着尖沙咀的生意,又不肯交帐本和名册给和联胜喽?”
“你少拿和联胜来吓唬我,没说不交帐本和名册,只是东西要交给仁哥,绝对不会交给你!”
神打更加来劲,随后扭头开始挑唆左右。
“让我们跟仁哥做事,我们心里一万个服气。
他刀仔飘是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野鸡跳上枝头,把自己当成凤凰?
冚家铲,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他……”
哐当——
不等神打把话说完,一个茶壶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滚烫的茶水浇了神打一脸,当即烫得栽倒在地,捂着脸不断翻滚。
陈飘暴起,一个箭步上前,当即一脚踩在神打的腰肋处。
咯噔——
一声脆响清脆入耳,在座的所有人都冷不丁打个寒颤。
谁都知道,神打算是彻底废了。
再看陈永仁,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要起身说些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用冰冷的态度,无形之中给到了陈飘一记有力的支持。
砰——
又是一记重拳擂在神打的下巴处,整个茶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飘站直身子,甩了甩手,目光扫向了在座的众人。
“吃着仁哥的饭,不守仁哥的规矩,还敢在这虾虾霸霸,不想混那就别混好了!
现在神打的场子空出来了,你们哪个有兴趣接手啊?”
在座的四人皆是静若寒蝉,没有人第一时间敢出来应声。
最后,有胆大的出来低着个脑袋,把手举了起来。
“飘哥,我……我有兴趣接手啊!”
陈飘定睛一看,才发现举手的这家伙居然是傻强!
方才傻强一直埋低脑袋,又戴了个鸭舌帽,导致他进入茶室之后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陈飘不禁愣了愣,目光投向了陈永仁。
陈永仁浅笑一声:“傻强和我认识很多年了,跟韩琛做事之前,和我就是黄纸兄弟。
你放心,韩琛的那些档口现在由他话事,是信得过的兄弟!”
得到陈永仁解惑,陈飘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即拍了拍手:“好,那神打的场子,以后就由傻强经营!”
“这么着急做什么?九龙中心那边的场子,我飞机也有兴趣!”
陈飘话音刚落,茶室外边便传来了飞机的声音。
旋即茶包大门被飞机推开,一个在外边睇场的马仔跟在飞机身上,一脸的为难。
“飘哥,他说是龙头让他过来的,我实在拦不住他……”
飞机的突然到场,倒是出乎了陈飘的意料之外。
但他很快就想通了个中缘由,当下不由得冷笑一声。
“你说你叫飞机?”
“没错!”
飞机一步跨过昏死在地的神打,旋即坐到了神打方才的那个位置上。
落座之后,自己给自己掌了杯茶水,翘起二郎腿,大有一副不把在场所有人都放在眼里的架势。
陈飘跟着也回到主位,斜瞥飞机一眼。
“听都没听说过,你说是乐哥让你来的,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跟谁混的?”
咕咚——
一口茶水艰难咽下,飞机有些茫然抬头。
他自问林怀乐上位,他拼条老命替林怀乐抢棍子,自己的名声早已传遍了和联胜才是。
结果眼下这个被他看不上眼的刀仔飘,居然不认识自己?
飞机顿感自己受到了侮辱,一拳重重擂在桌面,目光逼视陈飘。
“你们这些扑街给我听好了,我系鲤鱼门飞机。
契爷是和联胜的龙头林怀乐,顶爷是观塘的串爆,九龙中心那边的睇场,我就非常有兴趣,听清楚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