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陈飘不相信仅凭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说服鲨鱼仔。
眼下鲨鱼仔怎么说不重要，怎么做才重要！
不过鲨鱼仔确实是自己使得最顺手的细佬了，就拿桌上摆着的三个菜来说，豉油鸡，蛋黄叉烧，清炒空心菜，都是自己最钟意的那一款。
一口米饭扒入嘴里，他倒是倾向于鲨鱼仔刚才和自己说的都是心里话。
鲨鱼仔倒是显得有些胃口不佳，毕竟刚才心态此起彼伏，任谁也难以平静下来。
他夹起一筷空心菜枯嚼了两口，便把筷子放了下来。
“飘哥，你该不会是让我立投名状吧？”
“你猜对了，你替黄sir盯了我两年，不立投名状，我真的很难再拿你当兄弟啊！”
鲨鱼仔不禁长叹口气。
“黄sir这人虽然……但要我干掉他，我还是有些不忍下手……”
“挑！你怎么这么残忍？杀差人罪名很大的你知不知道？！”
陈飘一口饭差点没喷了出来，他赶紧放下筷子，煞有介事道。
“听着，只是告诉你做卧底没前途，立投名状，也不一定非要你去杀人！
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干脆把话给你说清楚好了。
我知道韩琛有批货放在哪里，眼下我们想在尖沙咀站稳脚跟，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需要你去做个连络人，以这批货的名义，去发笔小小的横财！”
鲨鱼仔不禁瞪大眼睛：“散货啊？飘哥，我记得你经常教导我们，沾了粉，这辈子没法回头？！”
“不是让你去散货！”
陈飘一脸认真的解释道：“炸c这个家伙，投奔忠信义之后，这段时间就一直帮着忠信义那伙人在油尖旺搞搞震。
忠信义是卖粉起家的嘛，如果他们突然韩琛手底下忽然有批货要低价散掉，你猜他们会不会感兴趣？”
“那不还是卖粉吗？”
“卖你老母！你忘记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了？你还是差人来的！
粉档生意，讲究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就不知道在交易的时候向黄sir爆料。
两千多万的货，爆给他，他做梦都得笑出声！”
鲨鱼仔当即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懂了！飘哥，原来是黑吃黑啊！”
“乜鬼黑吃黑？你要记住，卖粉的没有一个好鸟。
黑忠信义的钱，你作为一个差人不应该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才是！”
鲨鱼仔挠了挠脑袋。
“这么一说，好象确实也没有什么不妥。
对了飘哥，韩琛的货仓藏得那么隐蔽，你是怎么知道他货仓在哪的？”
陈飘浅笑一声，自然不可能告诉鲨鱼仔自己是通过刘建明知道韩琛的货仓所在地。
故而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不要忘记我是干什么的，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这两年黄志诚就该让我在你手底下盯梢了！”
说着陈飘重新拿起筷子，反手敲在了鲨鱼仔的脑壳上。
“吃饭，你大佬还是你大佬，要记住，害谁我都不会害你！”
其实拿韩琛的存货出来做饵，陈飘是有着三层考虑在里边的。
一来他需要这次黑吃黑的交易，彻底让鲨鱼仔断绝重返警队的念头，这也是所谓的投名状。
二来他需要鲨鱼仔通过这次爆料，在黄志诚那边获得更多的信任。
现在黄志诚已经认为自己是脱缰野马，不是很信任自己了，这就需要鲨鱼仔的配合，将自己的更多的‘计划’以线报的方式传递给黄志诚，以便让黄志诚更好的配合自己。
而第三层考虑，也是最重要的！
他现在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说来惭愧，他虽然尝过了成就点在系统兑换商品的甜头，眼下却连情报和商业商店的解锁资格都没有。
不管是靠着系统大展宏图也好，在尖沙咀立足也罢，说来说去，都绕不开一个‘钱’字！
所谓靠陈永仁搞定倪家那些人马，也只不过是一个说辞，社团是个讲究以人为本的地方，本质上和开公司做生意没有太大的区别。
光靠嘴上的江湖道义可说服不了那些古惑仔，不让他们吃饱饭，哪怕倪永孝活过来，也不一定有人卖他面子！
……
黄昏时分，尖沙咀华灯初放。
黄志诚这边，还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又一张牌，也开始和自己离心离德了。
处理完警署一地的鸡零狗碎，黄志诚觉得还是要做点什么。
借着收工的空档，黄志诚揸车来到北角的海辉大厦，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半个小时后，那个身穿皮衣，头发乱糟糟的卧底按时出现在了海辉大厦的天台上。
“阿仁，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啊！”
陈永仁走到天台护栏跟前，照例趴在了护栏上。
他今天心情确实不错，等黄志诚这通接头电话，其实也等了很久了。
“黄sir，现在韩琛也死了，万事皆休了！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搞定了韩琛，就恢复我的文档，现在总不会继续让我做卧底吧？”
其实陈永仁认定黄志诚这次约他出来，是和他谈归队的事情。
本意是一句玩笑话，只是黄志诚接下来的回答，让陈永仁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下来。
“没错，阿仁，现在韩琛虽然死了，但有个任务，还得你继续去完成！”
陈永仁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黄志诚的眼神，俨然多了几分愤怒与不解。
黄志诚皱了皱眉，索性自顾自解释道。
“阿仁，我不瞒你，和联胜那边我也安插了兄弟。
现在需要借你的手，重新收拾尖沙咀的秩序。
你也知道倪家手底下这些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放任他们在尖沙咀乱窜，日后也是个让警队头疼的大麻烦！”
“够了黄sir！之前说好了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这都多少年了？我老爸死了，唯一拿我当亲人的二哥也死了，现在好不容易熬到韩琛死了，你又要我继续卧底！”
陈永仁说着有些神经质地看了眼天台下面。
“说什么又要我去和联胜，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让我重新做回警察？
黄sir？你不要太过分，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年过的什么日子？
每天睁眼，我要告诉自己是个差人，做事要注意分寸。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我又要不断暗示自己是个古惑仔，就怕一句梦话说错，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我已经熬不住了！实在熬不住了！要不然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好了！”
眼见陈永仁情绪激动，黄志诚连忙上前一步，试图说出那番自己早已准备好的pua说辞。
至于陈永仁心中有什么苦水，刚才说了哪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带了这么多卧底，这些话早听得他耳朵起茧子了！
没想到陈永仁反应激烈，一把推开黄志诚，同时退后两步。
“你不要过来！我和你说真的，不让我归队，我真的会跳下去！”
“pc27149！”
眼见陈永仁处于失控的边缘，黄志诚不得不拿出自己针对陈永仁的杀手锏，喊出了陈永仁的警号。
一瞬间，陈永仁怔住了。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居然下意识应了声‘到’！
“服从上级的命令，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只要能拿到和联胜的海底册和帐本，你不仅可以归队，我还会向上级申请，调你来o记内核部门任职！”
眼见镇住了陈永仁，黄志诚很是自然上前，望着状若痴呆的陈永仁，拍了拍他肩膀。
“你放心，这次的任务，没有在倪家那么压力大。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更有和你一样的兄弟在陪你，不会感到那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