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尖沙咀话事，你怎么打入和联胜的内核圈子？
你不要再讲了，我都替你规划好了，现在你最要紧的就是给我个交代！”
黄志诚说着起身摸出自己的烟盒，走到陈飘跟前，往他嘴里递上一支。
直到黄志诚替他把烟点燃，陈飘才开口问道。
“要我给你什么交代？”
“你告诉我，有什么好办法收服倪家这群旧部没有？
不然你又乱来，把尖沙咀搞成一团乱麻，到时候我都没法向上头交差！”
“办法当然有！”
陈飘咬着烟吐出一口烟雾，一步步引诱黄志诚上套，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首先，林怀乐今天在茶楼那边制定了九区合作计划，和联胜看起来穷，但这次却是破釜沉舟。
为了凑足安家费汤、汤药费、保释金这些，整个家底都掏出来了。
放任他计划进行下去，整个尖沙咀又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这绝对不是你黄sir想看到的，所以你得把林怀乐这个念头摁死在萌芽中。”
黄志诚撑着审讯桌一跃而起，坐到了桌面上。
“说点我不知道的！”
“接下来自然到了我力挽狂澜，兵不血刃拿下尖沙咀了。
我其实考虑得很妥当，倪家虽然倒台，但还有个人在尖沙咀有着相当的话语权。
如果能说服他来帮我，那黄sir你的计划进行起来就是事半功倍了！”
黄志诚俨然猜到了什么。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陈永仁喽，他是倪坤的私生子，倪永孝死前，把倪家除粉档外的灰色生意悉数交给他打理。
尖沙咀那些细佬都服他，可以说差一点点，他就是倪家在尖沙咀真正意义上的话事人了！
而且我和陈永仁也打过几次交道，他这人性格比较内敛，有些胆小怕事的样子，搞定他，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黄志诚嘴角不由得抽搐。
陈永仁何止是性格内敛？
拜他黄志诚所赐，一个警校号称天之骄子的学员，就这么被他强行拉着去做了卧底。
几年时间，先后见证自己老豆，亲哥哥死在自己面前。
就这种情况，换成一般人只怕早都成神经病了！
不过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说破，听完陈飘发表完意见，黄志诚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飘哥，你考虑问题果然够周到。
陈永仁这人，其实早在和倪家斗法的时候我就和他打过不少的周到，不是倪永孝逼他，他对做古惑仔是没兴趣的。
这个人，你确实可以去争取争取！”
呼——
吹掉已经燃长的烟灰，陈飘不免问道。
“黄sir，你不帮帮忙吗？
以你差人的身份去要挟要挟，争取把陈永仁发展成警队的线人！”
“不行，我得对你的安全负责！
陈永仁毕竟是古惑仔来的，信谁也不能信古惑仔！”
黄志诚不知道这是陈飘对他的又一次试探，依旧在脑海里交织着他那通卧底游戏。
眼见一切该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陈飘也不喜再聊下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话说回来了，我还没有吃饭！
碗仔翅没有，盒饭你总得给我一份吧？！”
黄志诚从桌上跳了下来，背着手就往外头走去。
“不要急，等多十几分钟，我审完东莞仔，你和我们一起放饭！”
……
在陈飘那边探明态度，黄志诚终究还是没有放过东莞仔。
他心里依旧是憋火，恨东莞仔干掉了韩琛，坏了他蛰伏多年的大计。
比起陈飘，东莞仔的处境就难熬许多了。
从上午被带到差馆开始，黄志诚就特地给东莞仔开了个‘小灶’，将他羁押在一间逼仄的审讯室内。
一直审完和联胜那些老家伙，也对东莞仔不闻不问。
审讯室的冷气开得十足，等黄志诚拉开审讯室大门的时候，发现东莞仔已经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都冻得缩成了一团。
“程国栋，绰号东莞仔，今年五月，就有过你涉嫌交通肇事撞死警察的指控。
后来因为有人主动出面认罪，法庭取消了对你的指控，你还真是了不起啊！”
黄志诚将一份卷宗拍在桌面上，同时感受到一阵寒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在他关掉审讯室冷气的时候，东莞仔尽量让自己把身子坐直。
“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讲些什么，扑街，冷气开这么大想冻死人？
小心我向……向公共关系科投诉你们虐待守法市民！”
“守法市民？你也配？！”
黄志诚冷笑一声，旋即从审讯桌下拿出个录音机，塞进一卷录音带，熟悉的声音便传入东莞仔耳中。
‘是这样的邓伯！主意是我出的，人也是我干掉的！
刀仔飘你也真是的，本来说你刚入和联胜，打下尖沙咀功劳大家一人沾一点，干嘛非得当着邓伯他们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播放到这里，黄志诚适可而止停掉了录音带，随后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站到东莞仔跟前。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我当然有话要说，录音带在法庭都做不了证据，你不要唬我啊阿sir！”
“你说做不了证据就做不了证据？实话告诉你，你们和联胜这群王八蛋不长记性。
整个o记都知道你们钟意在宝华茶楼开会，里头早被我们安插了录音设备！
王八蛋，这次是吃定你了！”
言语间，黄志诚眼中已经透露出阵阵凶光，睇见让东莞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他还是继续嘴硬。
“警官，我说是就是啊，那我以前还讲屌你们一哥老母，你是不是要指控我涉嫌强奸啊！
你们差佬做事要讲证据，如果你觉得能吃死我，有什么和我律师去讲好了！”
黄志诚自然也清楚单凭这一卷录音，是不能拿捏死东莞仔的。
但他不在乎，自己只要借着这个由头把东莞仔摁死在班房几天，等到陈飘那边尘埃落定，到时候有的是机会收拾这个扑街仔。
“你说韩琛的死和你没关系，那我问你，昨晚九点半到十一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做什么？”
“我……我在九龙塘那边叫鸡啊！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去九龙塘云海三温暖，找到一个叫巧珍的骨女问话。
看我做什么？叫鸡最多罚我三千块！”
总归也是大埔黑的头马，林怀乐的干儿子，对于这种事情，东莞仔应付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九龙塘那边的三温暖是林怀乐另一个干儿子吉米仔打点的，场子里的骨女如果被差佬传唤，必定会帮他自圆其说。
黄志诚不免冷笑一声。
“一个半小时你都在叫鸡？你以为你是未来战士！”
东莞仔咬了咬牙：“你要是不信，我现场给你演示一下都ok！
阿sir，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靠谱的证据，你拿出来就行了。
从现在开始，我有权申请见我的律师，其他的问题，我概不回答！”
“扑街！早个十几年，我在这里把你皮扒了都行！”
黄志诚怒斥一声，终究还是咬牙切齿，选择离开了审讯室。
不过他并没有让警员送东莞仔回班房的意思，在离开之前，再度把冷气打开，室温直接调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