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不夜城这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进入大堂,陈飘当即便看到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寸头男子,正带着几个马仔坐在大堂休息区的沙发上。
此人正是韩琛的头马迪路,见到陈飘进门,当即扯了扯身上的皮衣,招呼一干马仔站了起来。
“刀仔飘,没想到倪永孝死了,你反而变得更嚣张了!”
陈飘皱眉,并未理会迪路的嘲讽,转而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鲨鱼仔。
招手示意鲨鱼仔过来,陈飘伸手指向了迪路。
“他们就来了这几个人?”
鲨鱼仔瞥了迪路一眼,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在不夜城是干什么的?”
知道陈飘在向自己问责,鲨鱼仔忍不住辩解。
“飘哥,他们是韩琛派来的啊。
和联胜现在的人还没有入场,我怕……”
“我问你在不夜城是干什么的?!”
陈飘声音陡然加剧,将不远处的迪路都吓了一跳。
鲨鱼仔更是一个哆嗦,旋即声如蚊呐。
“睇场!”
“既然知道自己是睇场的,有人上门搅事,你不打残他们,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陈飘重重推了鲨鱼仔一把,旋即睇向了迪路,目光如狼。
“飘哥,接着!”
其馀几个跟着鲨鱼仔在这边睇场的马仔见状,已然会意,有人已经从前台那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棒球棍,丢给了陈飘。
迪路这群人受韩琛所托过来做事,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陈飘居然带人敢动手,故而身上是没有带家伙的。
眼下见到陈飘拖着条棒球棍朝几人走来,迪路心中暗叫不好,刚想带几个细佬先行离开,暂避锋芒,冷不丁却看到有陈飘的马仔跑到前台,把不夜城的大门给锁上了。
“刀仔飘,你敢乱来?
不给琛哥面子,我看你是想死了!”
心惊之际,迪路不得已放狠话要挟,迎面却看见陈飘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
眼见陈飘没有回话的意思,迪路再也不敢托大。
“刀仔飘,琛哥有数要同你讲,今天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帮倪生做事,韩琛害死了他,我和他有什么嘢好讲?”
言语间,陈飘已经走到迪路面前,挥起手中的棒球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迪路脑门砸去。
直到此时,迪路才惊觉陈飘是动真格,当下来不及躲闪,只得举起右臂护住头部要害。
咔嚓——
一声骨裂脆响清淅传入众人耳中,接下来便是迪路歇斯底里的嚎叫。
在场的几个睇场仔见到做大哥的动手,相继没有含糊,一拥而上,很快就将迪路那几个手无寸铁的马仔打翻在地。
啐——
扭头吐了口唾沫,陈飘一脚踹翻迪路,拎着棒球棍一脚踩在他头上。
“想不想活?”
在陈飘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不知道迪路有没有听见,就看到他抱着被打断的骼膊不断在地上蠕动,惨叫声不绝于耳。
微微皱眉,陈飘又挥起棒球棍,一棍子敲在了迪路的门牙上。
这一棍敲得结实,直接敲落了迪路四颗上门牙,惨叫声都小了不少。
“冚家铲啊,你知不知道我才和廖生做过保证,今天你就带着人进来踩场,我和廖生没法交代的!
接下来就看韩琛疼不疼你了,鲨鱼仔,call给韩琛,让他拿钱过来赎人!”
……
不夜城515室,是一处闲置的中包。
三年前,在陈飘还没有进入这边睇场的时候,老东和忠信义的人曾经在这里发生过一场火并事情,当场斩死过两个人。
后来廖志福把这间包厢重新装修,又装了新款的卡拉ok设备,试图遮掩这里发生过命案的事情。
但说起来也邪门,自打那次火并事件之后的两个月,先是有个陪酒女在这间包厢喝到猝死,后来又有客人自己带粉进来,一番追龙,直接在包厢放倒了三个。
救护车赶来的时候,有一个被送到医院,是直接往太平间那边拉的。
此时恰逢倪永孝安排陈飘进场开工,廖志福没办法,找先生算了算风水,最后把这处包厢闲置出来,专门留给陈飘这些细佬在这边休息,说是借这群后生的阳气压一压邪祟。
时间一久,515室便成了不夜城睇场仔歇息的指定场所。
迪路现在就被捆在515室的地毯上,而陈飘则是拿着一支麦克风,在那大声高歌一曲时下金曲——《真的汉子》。
“成与败努力尝试,人若有志应该不怕迟。
谁人在我未为意,成就靠真本事……”
“飘哥,有电话!”
就在陈飘唱的忘我之际,摆在大理石桌上的大哥大电话响了。
鲨鱼仔赶紧起身,抓起电话递给了陈飘。
“屌你老母,没睇见我唱的正爽?替我接先啦!
做个真的汉子,承担起苦痛和失意……”
睇见陈飘唱的正劲,鲨鱼仔无奈,只得抱着电话小跑出去。
不多时,鲨鱼仔回来,电话已经挂断,好在陈飘一曲已经唱完。
“谁打的?”
“是乐哥,他话今晚约了你在珍宝海鲜坊吃晚饭的,问你现在得不得空。”
“你怎么回他的?”
“我讲你还在办点事情,可能要晚点过来。”
拿过鲨鱼仔递来的电话,陈飘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发现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
又看眼躺在地上的迪路,陈飘忍不住冷笑一声。
“看好时间,再多等十分钟,要是还不见韩琛带人过来,一会就拿条绳子勒死这个扑街,然后开台车给韩琛送过去!”
说完,地上的迪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鲨鱼仔更是不解:“飘哥,干掉他很麻烦的……”
“不干掉更麻烦,迪路诶,韩琛的头马诶!
这人报复心重的很,放走了他,等他改天找你我来报仇啊!”
就在陈飘坐回沙发上的时候,迪路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挣扎着就朝陈飘求饶。
“刀仔飘,你让我打通电话给琛哥!
你……你干掉我,对你没有什么好处的,要钱的话我有,大家以前都是一口灶上吃饭的,不要把事做的这么绝!”
“哈,你老母的,看你一天到晚拽的和个二五八万似得,还以为是条硬汉,原来也怕死啊!”
陈飘踢了踢迪路的脑袋,脸上满是讥诮意。
“喂,我刚才唱的歌好不好听?”
“好……好听……”
迪路用漏风的嘴艰难吐出了这两个字眼,这让陈飘脸上笑意更甚。
他生的靓仔,但唱歌是怎么个事心里却再清楚不过。
刚才唱的时候,陈飘自己都暗自鄙夷,甚至动了去系统商城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改善唱功的念头。
所以说出来混拳头大就是道理,想听什么话,让人昧着良心去说就好了。
“鲨鱼仔,拨通号码,电话俾他!”
靠在沙发上,陈飘端起杯威士忌吞了一口,滚烫的酒液顺着喉咙滑落,当即叫他舒服得打了个哆嗦。
要说韩琛迟迟不露面,陈飘也是能理解的。
这家伙自从被倪永孝出卖之后,整个人就变得疑神疑鬼,谁也不信。
眼下自己出乎意料打妥迪路,更是打电话让他拿钱过来赎人,难保韩琛不敢轻易过来,担心自己别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