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殿。
比比东松开抓着林羽的手，转身死死盯着他。
“以后离那些老家伙远点。”
“他们给的东西，一律不准要。”
林羽揉着发疼的手腕，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老师，他们也是好意。”
“好意？”
比比东发出一声冷哼，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们那是看中了你背后的神。这武魂殿，除了我，没人真心对你。”
这种近乎偏执的独占欲，让林羽感到一阵头大。
他发现，自从比比东去过那座鬼门关后，对他的态度就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
以前是师徒，现在更象是……面对自己的私有财产。
“老师，您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林羽试探着问道。
比比东停下脚步，按住自己的额头。
那是罗刹神念在作崇。
那些充满恶意和毁灭欲望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她脑海中咆哮。
“开启你的武魂。”
比比东坐在椅子上，闭上眼，辞色中透着一丝疲惫。
林羽没废话，直接催动魂力。
巨大的鬼门关在殿内缓缓升起，灰色的雾气将两人包裹。
当踏入那片荒芜土地的瞬间，比比东长舒一口气。
那股压抑在灵魂深处的疯狂，在接触到地府阴冷气息的一刹那，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就象是一个在烈日下行走许久的人，突然跃入了冰凉的湖泊。
“只有在这里，本座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比比东走到那条奔腾不息的忘川河边，感受着那股能冲刷一切罪孽的死寂。
林羽站在她身后。
他能感觉到，比比东体内的罗刹神力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他看向远处迷雾中若隐若现的石台。
那是望乡台。
还有那块刻满因果的三生石。
如果让比比东在那上面重新审视自己的一生……
是会彻底崩溃，还是会涅盘重生？
“小羽。”
比比东突然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师？”
“你说，人死之后，真的能洗去生前的所有痛苦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冰冷的忘川河水。
林羽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比比东手指一顿，又很快恢复正常，但那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息还是被林羽听到了。
许久后，比比东站起身开口道：“出去吧。”
林羽挥了挥手。
光影交错间，两人再次回到了教皇殿偏殿。
温暖的阳光依旧洒在红地毯上。
比比东坐在高位，单手支颐，视线落在林羽身上，没有移开半分。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让林羽头皮发麻。
刚才在地府空间里，这位教皇冕下虽然短暂摆脱了罗刹神念的纠缠，但情绪显然还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状态。
要是再待下去，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密室。
这两个字突兀地跳进林羽脑海。
千寻疾那个混蛋当初就是在一个密室里毁了比比东。
如今比比东深受罗刹神念影响，行事越发偏激疯魔，万一她觉得把他关起来才是最安全的……
林羽打了个寒颤。
绝对不行。
他还是个孩子，这种少儿不宜的剧情绝对不能发生。
“老师。”
林羽打破了死寂。
比比东指尖在扶手上轻点，发出咄咄的脆响。
“怎么？”
“刚才在地府有所感悟，魂力波动有些剧烈，我想回去闭关梳理一下。”
林羽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装模作样地捂了捂胸口。
比比东动作一顿。
她站起身，长裙拖拽在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步，两步。
她走到林羽面前，抬起手。
林羽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召唤鬼门关跑路。
冰凉的手掌粘贴了他的额头。
没有杀意。
只有一股极其纯粹、浩瀚的魂力顺着接触点探入，在他体内转了一圈。
“魂力确实有些躁动。”
比比东收回手，神色稍缓。
“就在这儿闭关。本座亲自为你护法。”
林羽嘴角一抽。
在这儿闭关？
那岂不是羊入虎口，自己把自己送上餐桌？
“不行。”
林羽断然拒绝。
比比东凤眸微眯，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你拒绝我？”
“不是拒绝。”
林羽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把那群老头子拉出来背锅。
“那些供奉刚才就在外面，虽然走了，但气息还在。我在这儿无法静心。万一修炼出了岔子……”
提到供奉殿，比比东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厌恶。
毫不掩饰的厌恶。
“那群老而不死的东西。”
她冷冷吐出一句，随后挥了挥手，象是驱赶苍蝇一般。
“去吧。回你的住处。没有本座的命令，谁也不准打扰你。”
“是！”
林羽如蒙大赦，行了个礼，转身就走。
步伐快而不乱，看似从容，实则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直到走出教皇殿的大门，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才彻底消失。
林羽站在空旷的广场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武魂城的风带着特有的凉意，吹干了背后的冷汗。
好险。
差点就成了被圈养的金丝雀。
虽然比比东现在对他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宠溺，但这这种宠溺创建在一种极其扭曲的心理之上。
必须得保持距离。
距离产生美，也产生安全感。
林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北方。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不能浪费时间。
落日森林的冰火两仪眼势在必行。
那是提升实力的捷径，也是完善鬼门关武魂的关键。
不过……
在去落日森林之前，或许该绕个路。
天斗城。
林羽摩挲着下巴，脑海中浮现出一道金色的身影。
千仞雪。
那个潜伏在天斗皇宫，女扮男装顶替了太子雪清河的“小天使”。
六翼天使武魂，先天满魂力二十级。
配置豪华，背景通天。
可惜，是个恋爱脑，后期更是水得一塌糊涂。
明明拿着一手王炸，最后却打得稀烂。
但不可否认，她是目前整个大陆上，除了比比东之外，最有希望成神的人。
也是武魂殿未来的高端战力。
只是这两母女的关系……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比比东恨屋及乌，连带着恨上了千仞雪。
千仞雪则是渴望母爱而不得，最后因爱生恨，甚至想毁了武魂殿来证明自己。
如果能缓和一下这两人的关系……
林羽眯起眼。
这很难。
甚至比让他现在去单挑封号斗罗还难。
但这笔买卖划算。
一旦成功，他手里就握着两张神级底牌。
罗刹神加天使神。
再加之他这个未来的地府之主。
这阵容，横推神界都够了。
“虽然有点麻烦，但谁让我心善呢。”
林羽自嘲地笑了笑。
到时候去见见那位太子殿下吧。
看看这位传说中的卧底天才，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顺便，给这枯燥的修炼生活找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