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武魂城的灯火正一点点亮起,繁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淅。
林羽站在窗前,指尖轻轻一弹。
数十道惨白的虚影从他脚下的影子里钻出,随后迅速散开,消失在夜色最深处。
这些鬼差没有实体,穿梭于城墙与草木之间,直奔落日森林而去。
冰火两仪眼。
那地方虽然危险,但对于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鬼差来说,不过是一处风景独特的盆地。
哪怕独孤博那个老毒物在那儿,也察觉不到这些影子的存在。
计划已经铺开,剩下的就是等待。
林羽召唤出鬼门关,大门开启,随即抬腿走了进去。
鬼门关内,灰雾依旧浓重。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连空气都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林羽盘坐在黄泉岸边,运转起《黄泉不死经》。
魂力流动的路径极其诡异,不走经络,而是顺着骨髓一点点渗入。
冰冷的魂力在体内冲撞,每一次循环都带起阵阵刺骨的寒意。
这种痛苦就象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里穿梭。
忍住。
这种程度的磨炼,比起日后神位的争夺,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当第一缕晨曦划破武魂城的上空,林羽睁开眼,视线触及之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一瞬。
体内的魂力向着二十四级又迈近一步。
一夜苦修,抵得上常人半月之功。
他简单洗漱一番,走出房门,走向武魂殿学院。
虽然教皇弟子的身份让他拥有无数特权,但必要的社交和学习还是得继续。
至少,在还没完全无敌之前,得维持这个“天才少年”的人设。
于是乎林羽开始了日复一日的生活。
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武魂学院的哥特式窗户时,林羽已经坐在了教室最前排。
下午的实战课,则是黄金一代三人的噩梦。
“林羽,你能不能象个正经魂师一样战斗?”
胡列娜落地后,气恼地跺了跺脚,她那引以为傲的魅惑魂技,对上林羽身边那些面无表情、阴森诡异的鬼差,简直就象是对着石头抛媚眼。
林羽指挥着两名鬼差在邪月背后玩鬼打墙,嘴里还不忘调侃:“娜娜姐,这叫战术压制,你懂不懂?”
切磋完后,林羽总会一头扎进武魂殿那浩如烟海的图书馆。
由于鬼门关武魂前所未有,他急需通过古籍查找自创魂技的灵感。
毕竟作为一个召唤师,万一被人近身,他总不能拎着鬼门关去砸人脑门吧?
期间,他也见到了那本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由所谓大师玉小刚编篡的巨着——《武魂十大内核竞争力》。
林羽怀着好奇的心情翻开第一页,看了不到五分钟,额角的青筋就开始乱跳。
这里面要么是些常识,要么就是逻辑不通的臆想。
林羽瞬间后悔浪费了这几分钟,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地府里教鬼差跳广播体操。
每当日薄西山,残阳将教皇殿的长影拉得老长时,林羽便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比比东面前。
汇报修炼进度只是幌子,真正的重头戏是地府疗程。
林羽轻车熟路地开启武魂,幽冥气息荡漾开来,拉扯出一道通往死寂世界的裂缝。
比比东此时会放下所有教皇的架子,那双总是带着杀伐果断的凤眸,在此时会流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渴望。
随着地府空间的降临,那种常年纠缠在她灵魂深处、阴冷癫狂的罗刹神念,仿佛遇到了克星一般,被鬼门关溢出的气息强行压制并剥离。
这种感觉,就象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又象是久旱逢甘露。
比比东微微闭眼,感受着识海中难得的清明。
自从发现进出地府能短暂摆脱罗刹神的负面影响后,这位权倾天下的教皇冕下竟然对这种感觉产生了一种近乎执着的依赖。
“老师,今天的服务还满意吗?”林羽看着面色红润了不少的比比东,半开玩笑地问道。
比比东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了林羽一眼,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中,悄然消融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就你话多。”她轻声呵斥,却并没有半点恼意。
这种习惯一旦养成,便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在金碧辉煌却又压抑至极的教皇殿里,那扇缓缓开启的鬼门,竟成了比比东唯一的避风港。
这样的好日子没过多久就被打破。
这天,林羽回宿舍的路上,就被几个怪异的老头拦住了。
二供奉金鳄斗罗,此刻正拎着一筐罕见的万年魂兽肉,笑得满脸褶子。
“小林羽啊,来,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万年魂兽肉可是大补!”
三供奉青鸾斗罗也不甘示弱,手里拿着几株泛着流光的草药。
“小羽,你看看,这可是难得的药草,对魂力的提升很有帮助的!”
林羽看着这一群平时高高在上、现在却一脸谄媚的封号斗罗,眼皮直跳,赶忙打断。
“停停停,几位供奉爷爷你们这是干什么?”
几个加起来岁数快爆出紫色魂环的老头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也看出来林羽似乎是被吓到了。
最后还是资历最老的金鳄斗罗说出实情。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林羽脸色一黑。
千道流这个大嘴巴子,怎么什么事都往外面说,直接就把他说成是死神传承者了。
如今看来,这些供奉都是来和他打好关系来的。
谁都会死。
而死神,就是那个掌握着他们死后待遇的最高长官。
万一哪天大限到了,在林羽这儿打好关系,指不定在那边能混个好差事。
“各位前辈,我这还没成神呢……”
林羽推脱着,却被金鳄斗罗一把按住。
“迟早的事!拿着,不拿就是看不起老夫!”
就在一众供奉围着林羽大献殷勤时,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教皇殿方向横扫而来。
紫黑色的光芒划破长空,比比东的身影出现在众人头顶。
那根九曲紫金冠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各位供奉,聚在这里,是想教坏本座的弟子吗?”
比比东的话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寒意。
金鳄斗罗撇了撇嘴,收起篮子。
“比比东,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这是在关心他,你别不识好人心。”
“这是我的弟子,不劳费心。”
比比东从天而降,挡在林羽面前。
她扫了一眼那些堆在地上的珍宝,眉宇间尽是不屑。
“林羽,跟我回殿。”
她一把拉住林羽的骼膊,力道之大,让林羽感觉骨头都要裂了。
显然,这位教皇冕下现在很生气。
非常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