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的可是城西黎员外家的大郎?”冯氏问道。
“不错。”王老太太微微颔首。
“那黎员外为人和善,乃是寿州有名的善人,续弦的妻子又无所出,黎家大郎为何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冯氏有些难以置信道。
员外最早出现在唐朝,是对候补官员的称呼。
唐初天下初定,朝廷缺钱,于是就号召富商捐钱,给予员外郎的官身。
这也算不上是卖官,只是候补官员。
朝廷就是忽悠那些富商捐钱,也没打算授予其实职。
而富商得了员外郎的身份,虽然并不算真正的官员,但也可穿绫罗绸缎,摆脱‘商贾’地位低下的局面。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花钱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
后来员外就成了对富人商贾的尊称。
冯氏口中的黎员外,就是寿州有名的富商。
黎家虽然有钱,却经常捐钱修桥铺路,搭设粥棚施粥,救济那些生活困顿之人,是寿州有名的善人。
黎员外只有一个独子,是病逝的结发妻子所生,续弦后也一直没有子嗣。
因此一直也未传出黎员外续弦的妻子和儿子有什么矛盾。
说起来黎员外之子,和王佑还是同学,也在寿州州学读书。
只是因为年纪的原因,两人并不是一个学舍,也无什么交集。
王老太太闻言撇了一眼王佑,摇了摇头道:“这其中的缘由我也没打听。”
冯氏会意,知道是因为王佑在,王老太太不好说。
可这样让她更加好奇了,看向王佑道:“佑儿,这一路也辛苦了,你回去休息会吧。”
“是!”
王佑起身,行礼道:“祖母,母亲,孩儿就先告退了。”
“恩,既然决定要参加神童试,就好好准备准备,不可懈迨。”王老太太叮嘱道。
“孙儿明白。”
王佑躬身一礼,退了出去。
“二哥哥!”
王佑刚从静心堂出来,迎面就碰到了沐姐儿。
应该是得知冯氏和王佑回来,特意赶过来的。
见到王佑,沐姐儿欢呼一声,便跑了过来。
丫鬟绿莺连忙小跑着跟上,嘴上还念着:“姑娘慢些。”
小丫头才三岁出头,虽然走路还算稳当,可跑起来偶尔还是会摔倒。
“沐姐儿。”
王佑笑着上前,蹲下身子,小丫头和往常一样,距离一米左右就扑了过来。
被王佑接住后,并没有象之前那般乐得直笑,而是抓着王佑胸口的衣服,把头埋在他怀中,嘟囔道:“二哥哥,我想你了。”
因为是家中独女的原因,家中上下都宠着她,即便严肃的王老太太对这个孙女都很宠爱。
可王闵平常公务繁忙,休沐的时候也不乏各种应酬,和沐姐儿相处的时间很少。
王佑虽然比她也就大了六岁,可因为两世为人,对她很有耐心。
不仅象一个兄长,更象是一个父亲。
因此沐姐儿非常粘着王佑,这次王佑随冯氏去扬州,沐姐儿也吵着要去。
不仅冯氏不答应,就连王佑也没答应。
古代受交通限制,赶路是件很辛苦的事。
沐姐儿年纪小,万一路上染病,一个不好丢了性命都正常。
“是吗。”
王佑心里一软,捏了捏妹妹肉乎乎的小脸,道:“不枉二哥哥从扬州给你带了礼物。”
“二哥哥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沐姐儿一听有礼物,仰头看着王佑。
“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佑笑着抱着妹妹往自己住的院子而去。
他的行礼,回到家已经被丫鬟送回了院子。
此去扬州,一来一回,加之在扬州待了几日,总共也就半个来月。
可王佑感觉沐姐儿却重了不少。
一到院子,王佑便放下妹妹,甩了甩有些酸涩的手,牵起她肉嘟嘟的小手,道:“走,二哥哥带你看礼物去。”
进了屋子,王佑让夏荷把他给沐姐儿买的那些东西都拿了出来。
其实大宋三四岁小孩子能玩的玩具非常少。
像毽子、陀螺和拨浪鼓这些,要么不适合她这个年纪,要么就有些太过幼稚。
除此外还有七巧板,九连环这些益智类的。
不过这些沐姐儿都有,没什么好稀奇的。
王佑在扬州游玩时,看到居然有人卖动物瓷俑。
动物陶俑很常见,可动物瓷俑他还是第一次见。
用瓷器工艺烧制瓷俑本身难度就非常高,因此即便烧制瓷俑,也是制作那种有特殊意义的瓷俑。
象这种小孩玩的动物瓷俑,没人会去费那个功夫。
瓷俑上过釉,不仅很是精致,还颇为可爱,梁安便把摊位上的十几个,全给买了下来。
沐姐儿看到瓷俑,眼睛一亮,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欢喜的不行。
“喜欢么?”王佑问道。
“恩,喜欢。”
沐姐儿拿起一个兔子瓷俑,点了点头。
“玩的时候小心些,这个一摔就碎了。”王佑提醒道。
没人愿意烧制动物瓷俑,就是因为瓷器易碎。
陶俑虽然也易碎,但是造价很便宜。
王佑倒不是在乎这点钱,只是担心沐姐儿太喜欢,回头摔了又得伤心好久。
“恩。”沐姐儿重重的点头。
这时丫鬟禀报,小满来了。
王佑留下妹妹在屋里玩,去外面院子见了小满。
小满过来是告知王佑已经安顿好了石头。
王佑想起黎家的事,吩咐小满去一下其中的内情。
并非他好奇心重,而是在孝道至上,甚至有些病态的古代,弑母是很少发生的事。
即便那只是继母。
没看顾廷烨明知道是小秦氏害死他母亲,从头到尾也没对小秦氏如何么?
都说袁文绍愚孝,可从大汉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实行以孝治国开始。孝道在苛刻的要求下,本身就偏向于愚孝。
否则又怎么会有,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这句话?
不仅顾廷烨,即便当今官家也是如此。
先太后去世后,官家才知道其生母另有其人,因为先太后的隐瞒,以至于官家在他生母去世之前,都未能母子相认。
可官家也只能追封生母为太后,心里再愤怒也没敢废除先太后的封号。
王佑想弄清楚这其中的缘由,或许这其中有让王闵更进一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