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三娘想明白这些,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却谈不上生气。
在阶级分明的古代,这种事太常见了。
在不签订身契的情况下,就能让石头跟在王佑这种公子身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件事她并没有告诉丈夫,也没有告诉石头,只是叮嘱石头以后要听王佑的话,好好保护王佑。
……
盛家
送走冯氏母子,盛纮让王大娘子带着儿女先行回家,自己则去了官衙。
三四月份正是农忙之时,盛纮这个通判要时刻关心春耕的情况。
忙碌一天,处理完公务,傍晚时分,盛纮才回到家中。
回葳蕤轩换了官服,来到寿安堂给盛老太太问安后,去往了林栖阁。
这几日因为冯氏在,盛纮一直是在葳蕤轩歇息。
每天听着王大娘子在那念叨华兰的婚事,早就被烦的不行。
不是盛纮不关心华兰婚事,而是王大娘子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让盛纮感到厌烦。
来到林栖阁,刚进院子,得到消息的林小娘便迎了出来。
“老爷。”
林小娘面带微笑,欠身福了福。
“恩。”
盛纮含笑点头,却发现林小娘眼睛有些红,皱眉道:“你哭过?”
林小娘脸色有些不自然,上前扶着盛纮的骼膊,道:“就是被灰尘迷了眼睛,老爷进去说话吧。”
盛纮进了厅堂,坐下后说道:“好好的,因何垂泪?”
“妾身没…”
“我刚刚看到你神色有些不自然,怎么,如今你和我都不愿坦诚相告了么?”盛纮打断了林小娘的话。
“前日墨儿突然问妾身,为何她没有舅舅,让妾身想起了父兄。”
林小娘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唉。”
盛纮叹了一口气道:“逝者已矣,思念归思念,也别太伤感了。”
林小娘家里本是官宦人家,七八岁时因父亲贪污被查,父兄皆被流放。
因为林家和勇毅侯府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便求到了勇毅侯府。
可当时的老勇毅侯已经去世,又是快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勇毅侯府哪里会管。
最后林小娘找到盛家,盛老太太看她可怜,收留了她。
跟了盛纮后,盛纮也让人打听过,得知林小娘的父亲流放途中就去世了。
她兄长倒是活着到了流放的地方,可前两年也染病去世了。
听到林小娘怀念父兄,盛纮一时间也想起了病故的生母,心情有些难受,转移话题道:“墨儿好端端的怎么会提起这事?”
“冯大娘子送了如兰一支步摇,墨儿看着喜欢,就问我她为何没舅舅,若是有也能送她。”林小娘擦了擦眼泪道。
盛纮闻言一怔,道:“不就一支步摇么?我回头让人打造一支一样的给她便是。”
“不用了,太破费了。”林小娘连忙摇头道。
“这有什么,姑娘大了爱美实属正常。”盛纮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林小娘闻言没有再推辞,而是问道:“听说那王家二哥儿要去参加神童试?”
“恩,我考过其才学,很是扎实,前面两轮应该没什么问题。”盛纮点头道。
“老爷觉得枫儿有机会么?”林小娘问道。
“枫儿才学虽然尚可,却算不上神童。”
盛纮摇头道:“而且神童试即便考中,前途也一般。”
“不试试怎么知道考不中呢?”
林小娘说道:“要不让枫儿去试试?”
盛纮摆手道:“神童试可不是说去就去的,得是当地有神童之名,还需经过考核筛选才能上报。”
“这样啊。”林小娘闻言有些失望。
……
船只缓缓在码头停靠,随行的下人下船雇了马车,等冯氏和王佑下船,上了马车便往寿州城而去。
石头跟在马车旁不时的回望,眼中充满了不舍。
船上
车三娘拍了拍眼睛通红的丈夫,道:“当家的,我打听过,王老太师为官清廉,家风甚严。石头能跟在王家公子跟前,那是他修来的福气。
再说了,王家公子不是说了么,过段时间要去汴京,到时候还雇咱们的船。
寿州去汴京,何止千里,自有相聚之日。”
“听说那大户人家规矩都严的很,石头性子憨厚,我怕他惹什么祸。”石铿说道。
“现在知道担心了?”
车三娘白了丈夫一眼,没好气道:“当初没和我商量你不就答应了?”
石铿讪讪一笑,道:“我不是见机会难得,想给石头谋个好前程么。
你也知道,石头那性子,不适合跑船。
我这个做兄长的,也不能管他一辈子,他总要出去自己闯闯的。”
“你这个做兄长的知道替小叔考虑,我这个做嫂嫂的难道不知道?
我只是气你没有打听清楚,就答应了下来。”车三娘没好气道。
扬州作为江南重镇之一,南来北往的商贾多的是。
即便相隔好几百里,也能找到一些对寿州这边有了解的人。
她在扬州码头找人打听过,王家门风很好。
后来又去扬州打听过关于盛家的消息。
王家和姻亲盛家,门风都非常好,这才让她放下心来。
否则她早就叫着丈夫跑了。
真要离开扬州,王家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找他们。
…………
西汉淮南王刘安的封地便是寿州,相传其王府就是如今豆腐巷这一片局域。
因为其发明了豆腐,百姓为了纪念他,将原来王府这片局域称为豆腐巷。
久而久之,这个名字就流传了下来。
马车在豆腐巷,王家府门口停下。
王佑先下马车,搀扶母亲落车。
“小满,你带石头先去安顿下来。”
王佑吩咐了一声,同冯氏进了宅子。
归家第一件事,自然要去拜见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询问了盛家的情况,得知女儿过得顺遂,夫妻和睦,很是高兴。
王佑低头憋着笑,王大娘子和盛纮的夫妻关系算不上差,但绝对称不上和睦。
只不过这些王大娘子肯定不会告诉冯氏。
“对了母亲。”
冯氏问道:“我在码头下船隐约听着有人说什么杀人,可是寿州出现命案了?”
不是冯氏八卦,而是地方出现命案,即便破了对将来的考评也有影响。
若是没破,那影响就更大了。
“唉。”
王老太太闻言叹息道:“那黎家大郎杀了他继母。”
“什么?”冯氏闻言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