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的钟表店还满意吗？”马克西姆开门见山，雪茄的甜腻香气飘进雨中。
吴峰的心跳漏了半拍，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我不明白——”
“得了吧，老伙计。”马克西姆递来一个牛皮纸袋，“看看这个。”
纸袋里的照片让吴峰血液凝固——张局在日内瓦湖边与一个穿风衣的男子交谈，拍摄时间显示是今早七点，比他们的会面早了两小时。那个风衣男子的侧脸，吴峰在国安局内网上见过，dgse（f国对外安全总局）反恐处处长。
“你被耍了，詹姆斯。”马克西姆吐出一个烟圈，”张明远根本没打算让你活着回来。”
地下室的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光。吴峰将牛皮纸袋扔在桌上，海伦儿用镊子夹起照片仔细检查。
“照片是真的，”她灰色的眼睛在暗处像猫一样发亮，“但时间戳可能是伪造的。”
吴峰调出自来水厂的3d模型：“无论如何，行动必须继续。”他指着供水管道的节点，“纳米显色剂需要在这里投放，但马克西姆的出现打乱了原计划。”
海伦儿突然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追风筝的人》，书页中夹着一张记忆卡：“看看这个。”
监控视频显示，过去72小时内有六批不同国籍的”水务专家”进入过自来水厂。最后一批人中，有个戴棒球帽的男子在控制室门口掉了支钢笔——吴峰一眼认出那是y国秘密情报局标准的监听设备。
“他们知道我们要动手。”海伦儿的手指划过屏幕，“但不知道具体时间。”
吴峰突然想起什么，调出霍布斯基金的员工名单。在“安保顾问”赫然列着理查德·科林斯的名字。
“该死！”他一拳砸在桌上，“科林斯是霍布斯基金的安保负责人！”
海伦儿打开另一个文件：“不止如此。过去三个月，霍布斯基金向y国议会游说集团支付了1200万英镑。”她调出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大西洋战略研究所——y国秘密情报局最大的白手套。”
吴峰感到一阵眩晕。如果霍布斯基金与y国秘密情报局有勾结，那么这次行动不仅是打击恐怖资金链，更是在直接挑战y国情报机构。
“孩子们必须立刻转移。”吴峰从暗格取出三本护照，”明天你就带她们去苏黎世，找老陈安排安全屋。”
海伦儿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们分开行动”
“我知道。”吴峰轻声说，”但这是唯一能保护她们的方式。”
楼上传来博涵的笑声和小雨哼唱的童谣。那旋律莫名耳熟，吴峰突然想起——那是他在孤儿院找到小雨时，她一直重复的调子。
电磁脉冲装置在工作台上闪着冷光。吴峰用纳米级焊枪调整着电路板，确保爆炸当量精确控制在03秒的ep冲击波范围内。这种精度的破坏，足以瘫痪电厂控制系统却不会点燃任何易燃物。
桌上的手机震动，张局发来的加密信息：“舆论战团队已就位，bbc的安德鲁会第一个发难。”
吴峰调出安德鲁的档案——bbc资深记者，三年前因报道叙利亚化武事件获普利策奖。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线人就是国安局安插在自由军中的特工。
另一条消息紧接着进来：“科林斯确认出席15号晚宴，已安排。”
吴峰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这种级别的暗语意味着，科林斯将在爆炸现场被”误伤”。他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科林斯是如何“恰好”提供情报让他救回博涵的。
地下室的门突然打开，小雨抱着破旧的布偶熊站在门口。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女孩径直走到工作台前，将布偶熊放在ep装置旁边。
“小熊会保护爸爸。”她说完就转身离开，脚步声轻得像猫。
吴峰困惑地拿起布偶，摸到熊肚子里有个硬块。拆开线头，一枚微型数据芯片掉了出来。电脑读取后显示的是——伊斯坦布尔中央电厂最新的安保轮值表，用红色标出了所有监控死角。
“这不可能”吴峰反复检查文件属性。这份资料甚至比张局提供的还要新，包含了两小时前才调整的巡逻路线。
楼上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吴峰闪电般拔出手枪，悄无声息地摸上楼梯。透过门缝，他看到海伦儿正站在厨房里，脚边是打碎的牛奶杯。但她的姿势不对——右手垂在料理台边缘，手指比出一个战术手势：两点钟方向，有威胁。
伦敦的雨夜，地下室的荧光灯在吴峰脸上投下惨白的光晕。他的手指在电磁脉冲装置的电路板上灵活翻飞，纳米焊枪喷出的蓝色火舌在暗处勾勒出诡异的轮廓。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安全屋，墙壁内嵌着三层铅板，连一只蚂蚁的动静都逃不过振动传感器的监测。
突然，身后传来极轻的“咔嗒”声——是生物识别锁解除的声音。吴峰的手指纹丝未动，但右臂肌肉已经绷紧，离大腿外侧的陶瓷手枪只有05秒的距离。
“你果然在这。”
海伦儿的声音让他肩膀微微放松。她倚在门框上，栗色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左手拿着一份纸质文件，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吴峰注意到她的指甲边缘有细微的烧灼痕迹。
“你查到了什么？”吴峰头也不抬地问，焊枪继续在电路板上游走。
海伦儿将文件甩在工作台上，纸张与金属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吴峰瞥见文件右上角的红色印章，瞳孔骤然收缩——那是y国秘密情报局内部档案的标记。
“霍布斯基金没那么简单。”她修长的手指点在文件某处，“过去五年，他们向大西洋战略研究所转移了四千六百万英镑。”
吴峰的焊枪停在半空。“大西洋战略研究所”是y国秘密情报局最着名的白手套，专门用于洗黑钱和秘密行动拨款。
“数月前，博涵被绑架时，情报就是马克西姆提供的。“海伦儿的灰色眼睛在暗处闪着冷光，”还记得他怎么说的吗？恰好有线人在黑月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