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峰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霍布斯基金的资料库。
这个名字让他瞳孔微缩。数月前,博涵被“黑月”组织绑架时,提供关键情报的正是科林斯。太巧了。
吴峰迅速关闭文件,从抽屉里取出三本护照——上面的名字都不是他们。
“准备好了?”
海伦儿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穿着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嗯。”吴峰将护照递给她,“尽快你就带孩子们走,去找老陈。”
海伦儿接过护照,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吴峰,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刻进他心里。
窗外,雨声渐大。那辆黑色轿车依然停在街角,一动不动。
日内瓦的晨雾笼罩着老城区,吴峰推开“时光守护者”钟表店的玻璃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柜台后的老人抬起头,老花镜后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如鹰。
“先生需要修理什么表?”老人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问道。
“一块1887年产的宝玑怀表,”吴峰的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出一段摩尔斯码,“走时不太准。”
老人眯起眼睛,枯瘦的手指按下柜台下方的隐蔽按钮。后墙的书架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通道。吴峰闻到了熟悉的檀香混合着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国安局的每个安全屋都有这种独特的气息。
密室里的光线比想象中明亮。张局长站在一张铺满地图的橡木桌前,鬓角的白发在led灯下闪着银光。墙上挂着的伊斯坦布尔地图上,两个红圈像伤口般刺目——金角湾自来水厂和伊斯坦布尔中央电厂。
“你迟到了一分十二秒。”张局头也不抬地说,手指轻点着怀表盖,“伦敦航班延误?”
“绕道苏黎世甩尾巴。”吴峰脱下外套,”y国情报局在我别墅对面设了观察点。”
张局终于抬起头,脖子上那道蜈蚣状的伤疤在灯光下格外狰狞——那是二十年前边境行动时,被叛徒用匕首留下的纪念“看来科林斯开始怀疑你了。”
桌上的全息投影仪突然启动,浮现出霍布斯基金总部大楼的三维模型。张局转动着模型说:”下个月15号,他们要在议会大厦举办慈善晚宴,届时所有核心成员都会出席。”他的指甲在地图上敲出沉闷的声响,“我们需要制造两起足够震撼却不会伤人的恐怖袭击。”
吴峰的手指划过自来水厂的平面图“纳米显色剂?”
“nt-x7型。”张局从怀表暗格里取出的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能让水体呈现血红色12小时,完全无毒,但视觉效果足够上全球头条。”他又取出一枚芯片,“这是伪造的霍布斯内部文件,包括行动指令和资金流向。”
吴峰将芯片对着灯光观察。这种级别的伪造技术只有国安局第七实验室能做到,连纸张纤维的氧化程度都完美复刻了三年存放的痕迹。
“电厂部分呢?”
张局调出新的全息图:“ep-09微型脉冲装置,作用半径精确控制在变电系统内,连一只老鼠都不会烤熟。”他的手指划过电厂安保系统的3d模型,“漏洞代码可以让你远程操控三道安检门和十七个监控探头。”
吴峰突然注意到模型角落的一个红点:“这是?”
“科林斯的办公室。”张局的声音突然压低,“就在电厂三公里外。爆炸发生时,他会在落地窗前看得一清二楚。”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大,铅板屏蔽的密室将雷声过滤成沉闷的嗡鸣。吴峰转动着手中的芯片:“y国方面知道这次行动吗?”
张局突然笑了,那笑容让密室温度似乎骤降几度:“这就是非你不可的原因。”他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标着“绝密”的档案,”在y国秘密情报局的记录里,你是个为了女儿可以出卖祖国的叛徒。他们甚至相信,三年前你为了救博涵,向法国情报局泄露了东海潜艇基地的情报。”
吴峰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个所谓的“泄密”本就是精心设计的骗局,但想到档案里被描述成贪生怕死的小人,喉咙里还是泛起铁锈味。
“舆论战准备如何?”
张局调出一份名单,bbc、n、路透社的七个记者名字被标红:“都是我们深耕多年的传声筒。事件发生后48小时内,会有超过200篇报道将矛头指向霍布斯基金。”他顿了顿,“包括他们在t奇国议会安插的十二名代理人。”
全息投影切换成t奇国议会的实时画面,几个议员正在激烈辩论。张局指着其中秃顶的中年男子:“比如这位教育委员会主席,他女儿在伦敦政经学院的学费,都是霍布斯基金通过离岸账户支付的。”
吴峰突然抬头:“如果行动失败呢?”
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芯片散热的声音。张局慢慢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像两潭死水:“你知道规矩。瑞士雪山深处有个编号47的保险箱,里面装着足够让你消失二十年的护照和比特币。”
墙上的古董钟突然敲响十二下,齿轮咬合声在铅板房间里产生奇特的共鸣。吴峰注意到钟摆下方刻着一行小字——“时间会证明谁是真正的爱国者”。
希罗机场的入境通道排着长队。吴峰将护照递给海关官员时,注意到安检区多了两个穿便装的壮汉,他们的站姿和视线角度暴露了y国秘密情报局外勤的身份。
“欢迎回到英国,詹姆斯先生。”海关官员在护照上盖完章,突然压低声音,“马克西姆先生希望明天上午十点在老地方见到您。”
吴峰面不改色地接过护照,手指却在证件夹层里摸到一枚微型追踪器——粗糙的挑衅,像是故意要让他发现。
公寓楼下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但今天车窗降下了一半。后座上的马克西姆正用雪茄剪修整一支古巴雪茄,金丝眼镜反射着路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