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峰看着她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朱利安娜是个优秀的分析师,但她的薪水绝对买不起那样的手表。他将香槟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宴会厅。
y国秘密情报局总部的监控中心位于地下三层,此时只有两名值班人员。吴峰刷了门禁卡,系统发出清脆的声。
您好,年轻的值班员惊讶地抬头,您不是在参加庆功宴吗?
临时有些工作需要确认,吴峰走向主控台,调出过去一周伦市所有公共交通系统的异常报告,包括被标记为误报的。
值班员犹豫了一下:这需要副局长级别的授权
吴峰直视对方的眼睛:萨迪克被捕前说伦市将窒息,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值班员的脸色变了,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打起来。几分钟后,屏幕上列出一长串数据。吴峰俯身查看,眼睛快速扫过每一条记录——地铁信号故障、公交摄像头失灵、火车站行李遗留警报大部分确实看起来无关紧要。
这个,他突然指着一行记录,金融城地铁站氧气含量监测系统异常,持续03秒,标记为传感器故障。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凌晨3点17分,值班员调出详细数据,系统自检显示正常,所以判定为误报。
吴峰盯着那条曲线——氧气含量在03秒内下降了07,然后又恢复正常。太短暂了,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的后颈汗毛直立,一种冰冷的预感沿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误报,他低声说,突然想起审讯录像中萨迪克诡异的微笑,他们已经在行动了。
他冲出监控中心,在电梯里拨通了泰贝莎的电话。金融城地铁站,他气喘吁吁地说,他们要在隧道里释放毒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泰贝莎冷静的声音传来:我马上启动协议,十分钟后地铁站见。
电梯门打开,吴峰差点撞上一个柔软的身体。朱利安娜惊叫一声,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詹姆斯?发生什么事了?她弯腰去捡文件,那昂贵的腕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紧急情况,吴峰绕过她,改天解释。
他跑过走廊时,余光瞥见朱利安娜站在原地,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离开。
泰贝莎的办公室门半开着,吴峰直接推门而入。副局长已经换下了宴会上的正装,穿着一身黑色战术服,正在往腰间别手枪。
证据?她头也不抬地问。
氧气监测异常加上萨迪克的威胁,吴峰说,还有这个。他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审讯录像。
画面中,萨迪克被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诡异的平静。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能阻止什么吗?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当月亮变黑时,伦敦将窒息。他特别强调了这个词,嘴角扭曲出一个笑容。
泰贝莎按下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整个反恐局立刻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铁幕协议启动,所有人员立即就位,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重复,协议启动。
十分钟后,二十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厢型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金融城地铁站。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地铁早已停运,只有几个夜班清洁工被迅速而礼貌地请出了站台。
吴峰和泰贝莎站在站台边缘,看着技术小组将各种探测设备送入隧道。所有人都戴着防毒面具,尽管初步扫描没有发现有毒物质。
如果真是毒气,泰贝莎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为什么选择金融城站?这里夜间几乎没人。
吴峰环顾四周,突然明白了:不是现在,是明天早高峰。金融城站连接三条主要线路,每小时客流量超过三万人。而且——他指向隧道深处,那里的通风系统连接着地面上的十几栋办公大楼。
一名技术员突然举手示意:长官,有发现!隧道300米处检测到异常的化学物质读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个小小的显示屏上。曲线图剧烈波动,技术员的声音开始发抖:是vx神经毒气的改良版浓度显示他咽了口唾沫,足够杀死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人。
泰贝莎立刻下令:疏散半径五公里内的所有居民,以煤气泄漏为理由。突击队准备进入。
吴峰检查了手枪弹匣,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sas队员沿着铁轨向隧道深处前进。手电筒的光束在潮湿的隧道墙壁上晃动,每个人的呼吸在防毒面具内显得格外沉重。
在一条废弃的维修通道内,他们发现了目标——十二个银色的金属罐体整齐排列,通过管道连接到一个中央控制单元。控制面板上的红色数字无情地跳动着:00:17:2300:17:2200:17:21
上帝啊,一名队员低声惊呼,这足够让整个伦市中心变成坟场。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靠近装置,用便携扫描仪检查后脸色煞白:无法远程解除,必须手动输入终止代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毒气罐旁的小键盘上——六位数的密码,三次错误输入将立即触发释放机制。
吴峰的大脑飞速运转。萨迪克被捕时戴着三枚白金戒指,审讯录像中假扮泰贝莎的女人也戴着类似的戒指还有泰贝莎本人从不摘下的婚戒。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中旋转。
试试泰贝莎丈夫的忌日,他突然说,。
技术员犹豫地看向泰贝莎,后者点了点头。手指颤抖着输入数字:9-5-0-3-1-7。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倒计时停在了00:15:47。隧道里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几名队员甚至脱下面具开始干呕。
密码正确,技术员难以置信地说,装置已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