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肖权,韩君倒也没什么意外。
这王德贵家本就和肖家离着不远,就一个路口两三百米而已。
此时那肖权正和几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子蹲在墙根底下,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左顾右看,明显是没干什么好事。
韩君自从前天上门对肖家人一番吓唬后,这几天这肖家倒是挺消停,也没弄什么幺蛾子。
对于肖家,韩君也就对那肖张氏多看一眼,肖家其他人根本折腾不起来什么。
见这肖权鬼鬼祟祟的,韩君也没兴趣上前掺和,刚准备骑车离开,结果这刚准备走,突然耳朵里就听到了熟悉的字眼。
这让他一下子又停住了脚步。
……
墙根下,肖权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小声道:“妈的,这韩家那个王八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前两天踹我那一脚,到现在还疼呢。”
“权,你就说吧,想怎么弄他,是打他一顿还是怎么着,你说了,兄弟们就办了。”其中一人很是仗义的说道。
“啥!要动刀啊!”他这话一说完,其他几人都是吓了一跳。
“哥们,有点狠了吧。”其中有人有些担心道。
“怎么,你怕了。”肖权盯着他,眼中带着鄙夷。
“那怎么可能。”此人也觉得自己这句话有点露怯了,赶忙找补道:“我是觉得这事吧,干可以,但伤人毕竟是大事,你怎么着也不能让兄弟们白干吧。”
这人也聪明,直接反将了他一军。
肖权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瞪了他一眼道:“操,我怎么可能让你们白干,我是那种人吗?你就说你们想怎么着吧?”
这些人都是没工作的盲流子,兜里基本上比脸都干净,听到肖权应承,一个个嘿嘿笑着,都心动起来。
“这简单,咱们都是兄弟,也不多要,你一人给拿五十块钱,然后再请兄弟们搓一顿就行了!”说话的还是刚才那个人。
肖权一听五十块,顿时有些尴尬道:“这数倒是可以,但我现在手里没有,你们看先欠着行不行?”
“啥,欠着。”众人本来还挺开心,一听这钱要欠着,瞬间都没了兴致。
“操,那谁扯你啊。”
众人立刻现实的摆了摆手,直接一个两个的站起身,骂骂咧咧的就离开了。
“哎,别走啊,再商量商量。”肖权还尝试叫住他们,但一个回头的也没有。
“靠,都是一群不讲义气的玩意。”肖权见都走了,骂了一句,扭头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痰。
随即他想起了韩君,要不是韩君把那四百块钱要走,他也不会这么穷。
他们家也就是他爹给别人干点苦力,一个月也没多少钱。
“姓韩的,我早晚收拾你。”肖权随即恶狠狠的骂道。
……
他并没注意到韩君,而韩君却是将这一幕完全看到了眼里,随即嗤笑一声,就这几个狐朋狗友,这肖权也真是混得可以。
见这家伙也没密谋出什么事,韩君也没上前,而是骑上车子直接就走了。
韩君骑车走在路上,虽然没把这肖权放在眼里,但心里却是合计着要找个机会,让他再长点记性。
对于肖权这种小人,韩君心里还是知道怎么对待的,这种人不咬人,但是就象苍蝇趴在了脚面上,他膈应人啊!
半个来小时,韩君回到了柳条胡同,再次经过那个朱漆四合院,韩君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和昨天一样依旧大门紧闭,象是没人住一样。
韩君回了九号院,一进门就看到了李大爷依旧雷打不动的在门口喝茶。
随即停落车子,手里拎了包茶叶,就朝着李大爷走了过去。
“哎呦,还是您老这日子滋润啊,这小茶喝着,小觉眯着,给个神仙也不换啊。”韩君笑嘻嘻地上前说道。
“有事没事啊,有事说,没事滚,别在这没屁硌愣嗓子。”李大爷听着韩君的打趣,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直接骂道。
李大爷瞥了一眼桌上的茶包,又看了一眼韩君,说道:“怎么,这是要给我送礼啊!”
“您老这话说的,送啥礼啊,这不今天出去见朋友嘛,人家给了包茶,我这也没习惯泡,就给您了,这样每天路过这,还能跟您老喝点。”韩君笑嘻嘻地说道。
“呵。”李大爷一眼就看出来韩君在扯犊子,也不拆穿,也没拒绝,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
韩君见老头没再说别的,呵呵一笑,自顾自的拿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拿起那紫砂壶时,依旧是熟悉的空间波动,但他早已见怪不怪。
……
倒上茶水,韩君一边喝着,一边和李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突然想起了刚才回来时见过的那个朱漆四合院,随即开口问道:“哎~,李大爷,您老是咱们这条街上的老人了,这街口有家一直关着门的四合院,您知道里面住的是谁吗?”
“你说的是朱漆大门的那家吧?”李大爷在这住了快大半辈子了,韩君一提他就清楚说的是哪家。
“对,就是那家。”韩君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看那家从外面看着挺气派的,咱这条街现在都是大杂院,那个院明显是独门独户的,怎么着,里面住的是什么大人物啊。”
“屁的大人物,早几年的时候,那里边住的是一家特务,后来被抓了,房子也被封了大半年,现在里面是谁,就不知道了。”李大爷说道。
“特务!”韩君还真没想到竟是特务,有些惊讶,对于特务,在他的印象里还仅仅停留在电视剧里演的抗战时期。
见李大爷也不知道这院里是谁,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陪着老头又喝了会茶,见老头有些犯困了。
他便自觉的起身告辞了。
……
回到家里时,在正屋没看到肖月娥的身影,韩君猜测后者应该是在陪着孩子睡下午觉呢。
于是自己也就直接回了屋。
韩君在屋里一直待到晚上吃饭,才出来。
二人和往常一样吃完晚饭,没想到,紧接着邵斌竟然找上门来了。
不光邵斌,他还带着他妈赵金兰。
手里还拎着礼品。
“哎呦,兰姨,您怎么这个点来了,快进屋坐。”韩君起身热情的将二人请进屋。
进屋时,韩君看了一眼邵斌,见这家伙冲自己眨了眨眼,心里瞬间明白了赵金兰此行来的目的。
二人进屋时,肖月娥还在收拾碗筷,赵金兰此时脸上的带着笑意,比早晨见到的时候还要浓郁几分。
对韩君客气道:“哎呦,小君啊,这也没提前说一声就来了,没影响你们吃饭吧。”
“您这说的哪里话,您什么时候来都成,这我们正好也刚吃完。”韩君回了一句,随即对着肖月娥说道:“嫂子,这是兰姨,我朋友的母亲,也是咱街道居委会的领导。”
“兰姨,这是我嫂子,姓肖。”韩君又对赵金兰介绍道。
“哎呀,你这孩子,啥领导不领导的啊,都是自家人,你说这个见外的不是。”赵金兰故作生气的说了韩君一句,然后就对着肖月娥说道:“小肖是吧,叫兰姨就行。”
“哎,兰姨。”肖月娥知道赵金兰是居委会的领导,有些拘谨,低头叫了一声,就去倒茶了。
韩君则是请赵金兰赶紧在屋里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然后自己也跟着坐到了对面。
邵斌手里拎着礼品,也没用韩君招呼,将东西放在桌子上后,就自顾自的坐到了下面的凳子上。
很快肖月娥端来了茶水,放到赵金兰母子面前,然后自己也没走,就跟着邵斌,坐在了下手的凳子上。
韩君这才开口道:“兰姨,您这么晚来,是因为邵斌工作的事?”
赵金兰也没弯弯绕,直接道:“是啊,就是这事,这不今天下午这臭小子直接跑回家,说你那有个轧钢厂的顶岗名额能给他,我不就被拉拽着来了吗?”
赵金兰是个老机关,邵斌下午一回家说这事,并说韩君进了轧钢厂医务办,赵金兰就知道了韩君说的这名额是怎么回事。
至于刚才说的是被邵斌拽着来的,就纯粹是面子上找补的问题了。
韩君看了一眼邵斌,又看了一眼肖月娥,这才说明了情况。
“对,兰姨,这不家里我大哥在轧钢厂出事了吗?所以留下了个名额,本来我嫂子是想进厂的顶我大哥的班的,结果这刚生了孩子,家里也没人帮着照顾,所以便想把这名额让出去,邵斌是我朋友,所以我便问问他想不想去。”
“兰姨,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这也只是个建议,您已经给他在居委会安排了工作,居委会属于事业单位,肯定比轧钢厂好,所以这能不能去,还要看您的意思。”韩君说这句话,是在顺着赵金兰前面那句话来说的。
毕竟赵金兰是居委会的干部,虽然这趟上门来算是有求于自己,但该维护的对方的面子,还是要给到的。
赵金兰也是个人精,怎么可能听不出韩君话里的意思,笑了笑道:“是啊,这居委会的工作确实好,但这死孩子不想去啊,这都跟我闹好几天了,我这一想,他这性格也确实干不了居委会的活,还是进厂比较合适,这不就来和小君你商量商量。”
说完,赵金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绢,看那手绢的大小,里面应该包着的是大团结。
“小君,这轧钢厂的名额,我们也不能白拿,你看怎么着合适。”
韩君忙说道:“兰姨,这个名额是我嫂子的,我今天也就是提了一嘴,没想到事情发展这么快,这还是得问问她的意见。”
“对对对。”赵金兰又看向肖月娥,“小肖啊,你也发表一下你的意见。”
肖月娥知道赵金兰是居委会的领导,又是韩君朋友的妈妈,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了看赵金兰,又看了看韩君,最后才是道:“小君,你做主就行。”
韩君也没意外,肖月娥本就是个没太有主见的人。
随即接过了话头,对赵金兰继续说道:“兰姨,那就这样吧,邵斌是我朋友,按这个关系来说,我是不应该要什么回报的,但毕竟我嫂子这个情况您也清楚,这工作对她来说本来就是个以后的生活保障。”
“这样吧,钱您看着给,您给多少我都接着,只是我有件事要麻烦您一下。”韩君做好了铺垫,然后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条件。
其实他自从下午告诉邵斌这件事的时候就想好了,刚才也就是做给对方看的而已。
“小君,你说就行。”赵金兰见韩君没有在钱上说数,对他的好感又增强了不少,毕竟她的家里也是孩子众多,手里也不宽裕。
韩君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其满了满水,然后又看了一眼肖月娥,这才说道:“兰姨,事情是这样的,我嫂子家吧,有一个弟弟,自从我大哥出事后,他们家……”
韩君简单的把肖家做的事说了一下,赵金兰也是个老资格的群众干部,听完后,直接一拍桌子,气愤道:“太过分了,这种人就该接受组织的教育,自己的女儿,又是烈士的遗孀,……小君你放心,她但凡再敢来,我绝不轻饶。”
韩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笑容。
……
赵金兰母子在韩家一共待了半个小时,然后就离去了,最终给留下了一千块钱和一份保证。
韩君把二人一直送到大院门口,然后再回家。
当他来到后院时,又听到一声熟悉的猫叫声。
韩君扭头看去,果然发现那只见过两面的大黑猫,此时就站在后院北屋的房顶上。
韩君看向黑猫,那黑猫也看向他,一双如灯笼一般的黄色眼眸泛着幽光。
下一刻,韩君突然感觉到一阵空间颤动,然后那黑猫瞬间浑身毛发乍起,象是见到了什么让它畏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