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程松再次推开容奇斋的门时,风铃响动,柜台后抱着厚书的容狩已经抬起了头。
容狩放下书,小巧的鼻尖微微动了动,像只嗅到异常气味的猫。她那双仿佛能洞穿虚实的眼睛在程松身上来回扫视,眉头挑了挑:“你身上那坨不可燃垃圾…”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好象安分得有点过分了?之前在门口就能闻到那股随时要炸的躁味儿,现在…嗯,象是被塞进了一个特别结实的铁盒子里,还加了十八道锁。”
程松走到柜台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观察了一下店里——货架上多了几样他不认识的古怪物品。
“吃了顿大餐,撑着了,在睡觉。”程松言简意赅,没打算透露基因稳定锚的存在。底牌这玩意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睡觉?”容狩嗤笑一声,从高高的太师椅上跳下来,走到程松面前,仰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琉璃金的眸子里似乎有流光闪过。
“不对…”她摸着下巴,“不仅仅是睡觉。它的存在状态被某种更高层级的东西锚定了。躁动、侵蚀、失控倾向…都被压制在一个极其稳定的阈值之下。你从孵化场里到底捞到了什么好东西?”
程松心头微凛,容老板的眼力太毒了。他脸上不动声色:“运气好,捡了个能让人冷静点的纪念品。”
“纪念品?”容狩撇撇嘴,也没再追问,转身跳回椅子上,晃着小腿,“行吧,客户隐私。不过既然那玩意稳定了,那我这儿有些好东西,你可能就用不上了。”
她小手在柜台下一摸,拿出几个熟悉的墨玉盒子——正是之前卖给程松的涤魂香系列。
“喏,净秽香、涤魂香、镇魂香,清仓大处理,买一送一,要不要?”容狩眨眨眼,语气充满诱惑,“虽然你现在状态稳定,但备着点总没坏处,万一哪天铁盒子漏了呢?”
程松看着那几个盒子,心里快速权衡。他现在确实不怎么需要这些压制类药物了,基因稳定锚的效果远比这些外物稳定持久。而且…
“穷,买不起。”程松一脸坦然,开始熟练地哭穷,“上个副本是赚了点,但你也知道,b+难度s评,那消耗多大呢。装备没修,暗伤没治,后续营养没跟上,我现在兜比脸干净。”
容狩:“……”她盯着程松看了三秒,确定这人是认真的在胡说八道。
“如果我眼睛没瞎的话,”她慢悠悠地说,“你手上那块表,还有那刚打上去的星辉印记,可都不象是兜比脸干净的人该有的配置。”
程松面不改色:“表是地摊货,五块钱淘的。星辉印记是什么?可能是副本里沾的灰洗澡的时候没搓干净。”
“……”容狩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家伙计较。“行,谈谈正事吧。”
“腐化教派在我们易安市的一帮雏鸟不太安分,情报收集好了吗?”程松切入正题。
容狩听完,小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收割者麾下腐朽教派最外围的炮灰培训营才会招揽的新手,专干些脏活累活,测试新配方、撒饵、盯梢什么的。你在本地当街头英雄被他们注意到不奇怪。何况你在孵化场闹出那么大动静,腐化教派那边肯定有你的文档了。”
“他们下次在哪活动?”程松问。
“情报费,8000灵晶。”容狩伸出两根手指扣扣桌子。
“4000。”他开始砍价,“我刚帮你跑腿去孵化场破坏了竞对技术哎,你这情报应该给我打折才是。而且我这还是长期客户,待遇呢?”
“对半砍是吧!”容狩差点被气笑了,“是‘very iportant payer’!你付钱爽快吗?7000,不能再少了,我又没逼你买这个!”
“擦,你有生理缺陷不早说!”程松一脸懊恼,眼看容老板就要发飙,赶紧转移注意力,“5000,我保证以后有好货先拿来给你看。”程松指了指手腕上的千形。
容狩的目光在千形上停留了一瞬,眸子里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但嘴上不松:“6000。附赠一条额外信息:外围小组通常3-5人一组,有简易通信和反侦察措施,战斗力还行。”
“6000成交,再送我两小瓶净化粉尘。”程松报出底价,“你知道的,清理现场需要。而且我保证,从这帮瘪三身上或者他们上级那里摸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优先卖你。”
容狩盯着程松看了几秒,似乎在计算这笔交易的长期价值。最终,她撇撇嘴:“净化粉尘只给你一小瓶,够用三次。这玩意儿制作麻烦,成本高。”
“一小瓶就一小瓶。”程松爽快点头,转帐6000灵晶。
容狩收款后,小手在柜台下又摸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用黑色符纸包裹的小瓶净化粉尘,和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局域。
“地图上标红的是他们最近半年频繁活动的局域,根据规律,今晚他们最可能在大学城酒吧街或者24小时便利店局域做测试。”容狩把东西推过来,“小心点,虽然这帮小瘪三战斗力渣,但他们背后可能有教导者盯着。你动了他们的实验品,可能会引来麻烦。”
“来一个,灭一个。”程松收起地图和粉尘,放出豪言。
走出容奇斋,他没有立刻去大学城,而是在灵街又逛了一圈,采购了些物资。
一个简易急救包,以前病毒活蹦乱跳的时候程松从来没在这方面花过心思,超速再生让他节省了不少医药费的开支。“回来吧黑光病毒,我最骄傲的信仰。”程松一边低声哼唱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
一个很刑的老哥用来自地精科技位面的技术制作的炸弹,对于目前无法变身的他来说,攻坚能力不得不借助外力。“历历在目的重锤,眼泪莫名在流淌。”程松继续哼唱。
还有一副来自魔法世界的特殊合金眼镜,右镜片被他小心地替换成了特质萃取透镜的镜片,因为单片眼镜实在是太装逼了,不戴可能错过某些信息,戴了容易挨揍。
准备就绪。
晚上十一点,大学城酒吧街。
霓虹闪铄,音乐震耳,年轻的学生和上班族在酒精与荷尔蒙中释放压力。程松换上一身深灰色连帽卫衣和黑色牛仔裤,背着运动包,像许多晚归的学生一样,混入涌动的人流。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右镜片内侧,极细微的数据流悄然浮现。这是特质萃取透镜的低功耗侦察模式,只会显示目标的简易能量特征和威胁等级,避免信息过载。
【左侧3米,男性,情绪:兴奋,能量:正常,威胁:无】
【前方5米,女性,情绪:激动,能量:正常,威胁:无】
【右侧小巷,能量反应:微弱腐化波动…】
程松脚步自然地拐进右侧小巷。这是一条酒吧后巷,堆放着垃圾箱和空酒瓶,光线昏暗,弥漫着馊水和尿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指示越来越清淅。他走到巷子深处,在一个大型绿色塑料垃圾箱的背面,发现了目标——
一张巴掌大小、用暗红色粘稠液体绘制的扭曲符纸,贴在箱体上,散发着淡淡的铁锈和腐败甜腥味。符文的纹路与白天咖啡馆那张相似,但更复杂,中心有一个不断缓慢脉动的暗绿色光点。
程松没有贸然触碰。他先退后几步,用眼镜深度扫描:
【物品:低阶污染导向符(激活状态)】
【绘制材料:混合血液(人血为主)、腐化分泌物、负面情绪结晶粉末】
【作用机制:释放特定频率的腐化波动,吸引半径50米内符合以下条件的目标:1已被轻度腐化感染的个体;2精神防线脆弱、情绪极度低落或混乱的普通人;3对腐化能量有天然亲和性的特殊体质者】
【当前吸引状态:已锁定2个潜在目标,正在接近中】
【剩馀持续时间:28分17秒】
【处理建议:使用“净化粉尘”或高阶能量冲击可安全销毁。物理撕毁可能导致污染泄露。】
“果然…”程松眼神冰冷。他退到巷子对面一栋老旧居民楼的消防楼梯上,这里视野开阔,又能借助阴影隐藏自己。
等待。
十分钟后,第一个目标出现了。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领带歪斜的年轻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小巷。他眼神迷茫,脸色憔瘁,手里还拎着个半空的酒瓶。他象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直勾勾地朝着垃圾箱后的符纸走去,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工作…丢了…她走了…都没了…”
程松握紧了拳头。这些畜生,专门挑这种人生低谷的人下手!
就在醉酒男人距离符纸只有不到三米时,巷口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低着头的人影。
这人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正对着醉酒男人和符纸的方向,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下半张脸——嘴角带着一丝兴奋而残忍的弧度。
是腐化教派的杂碎!他在记录“测试”过程!
程松眼神彻底冷了下来。然后,他象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从消防楼梯悄然滑下,落地无声。收敛脚步声,配合巷内的阴影和嘈杂的背景音乐,他的接近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黑衣人全神贯注地盯着拍摄屏幕,似乎对“实验体”的靠近速度很满意。他完全没注意到,一道黑影已经从侧后方贴近了他。
三米,两米,一米——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
但已经晚了。
程松在他回头的瞬间暴起!他一步跨过最后距离,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持拍摄设备的手腕,反向猛地一拧!
“咔嚓!”轻微的骨节错位声。
拍摄设备脱手下落,黑衣人还没来得及痛呼,程松右手已经跟上,手掌捂住对方即将发出叫声的嘴,同时右膝提起,狠狠顶在对方柔软的腹部!
“唔!”黑衣人身体弓成虾米,剧痛让他瞬间失声。
程松动作不停,捂住对方嘴的右手顺势下滑,扣住对方下颌,左手松开手腕改为锁喉,身体顺势扭转,一个标准的背后控制加绊摔。
“噗通!”
黑衣人被狠狠摔在地上,程松单膝压住他的后腰,锁喉的手微微用力。
“别动,别叫。”程松的声音在对方耳边响起,冰冷平静,“动一下,我拧断你脖子。”
黑衣人身体僵硬,不敢再挣扎,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恐惧气音。
程松快速搜身。一部老式按键手机,三张同样的空白符纸,一小瓶暗绿色粘稠液体,一个穿在钥匙链上的金属片——上面刻着的扭曲镰刀正是腐朽教派的标志。
没有更多武器,看来这是个技术岗雏鸟。
程松先走到那个已经迷迷糊糊、快要碰到符纸的醉酒男人身边。他叹了口气,控制好力道,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对方颈侧。
醉酒男人身体一软,程松扶住他,将他轻轻放倒在墙角远离符纸的位置。
然后,他回到符纸前,取出那瓶净化粉尘,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将少量银白色的细腻粉末均匀地撒在符纸上。
“嗤…”
符纸上的暗红纹路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褪色黯淡,中心那个脉动的绿色光点闪铄了几下,然后噗一声熄灭。整张符纸随即卷曲、发黑,最后化为一小撮不起眼的灰色灰烬,连带着那股令人不适的腐化波动也彻底消失。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淡了许多。
程松回到被制服的雏鸟身边,用高强度纤维绳将其双手反绑,双脚也捆住。然后将他拖到垃圾箱后面的阴影里,弄醒。
“咳…咳咳…”黑衣人醒来,看到程松冰冷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
“你们有多少人?今晚还有什么行动?教导者在哪?”程松用千形变化的短匕抵住对方喉咙。
“我…我不知道…”他眼神闪铄。
程松没说话,只是将匕首的尖端微微用力,压得脖颈皮肤凹陷。
“我说!我说!”黑衣人崩溃了,“我们…我们小组五个人!负责大学城局域的新型载体测试!今晚是…是对比测试!酒吧街这里测‘情绪高涨区’,老张在两条街外的24小时便利店,测…测‘日常麻木区’!”
“测试数据给谁?下次测试在哪?”程松追问。
“数据…数据上载到加密云端给教导者看!下次…下次的‘重点测试区’是市儿童医院夜间急诊部!教导者说那里…那里痛苦绝望的情绪能量最浓郁,宿主质量最高…就定在明天凌晨一点钟…”黑衣人语无伦次,显然吓坏了。
儿童医院夜间急诊部。
程松的眼神瞬间降到冰点。这些狗东西,连孩子都不放过。
“你们怎么联系?教导者什么样?”
“平时用加密手机单向接收指令!教导者…我们没见过真人!他只通过梦境低语和加密信息联系我们!声音…声音很怪,像好几个人一起说话!他今天催得很紧,说要加快进度,筛选优质宿主完成什么…‘备用降临信道’…”
“备用降临信道?”程松心中默念,“反应很快啊。”
“你们小组另外三个人呢?现在在哪?”程松继续喝问。
“他们…他们在临时据点!就在后面那栋烂尾楼的三层!负责数据中转!我只是个外围记录的!大哥饶命!饶命啊!”
程松看着对方涕泪横流的脸,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举起刀柄,在对方惊惧的目光中,精准地敲在其后颈某个位置。
程松快速处理好现场:将晕倒的雏鸟塞进垃圾箱后面,用杂物稍加掩盖,借用路边商店的电话报了警,含糊表示巷子里有可疑人员携带危险化学品,他可怜的值班组同事自会处理。
然后,他没有任何尤豫,背起包,朝着两条街外的24小时便利店方向狂奔。
必须在另一边得手前阻止他!儿童医院的情报让他心头火起,但眼前的危机必须先解决。
便利店位于一条相对冷清的支路。程松赶到时,远远就看到便利店侧面的员工信道门口,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看起来疲惫不堪的中年女店员,正眼神迷茫地朝着信道深处走去。那里,隐约可见另一张散发着微光的符纸贴在墙上。角落处一个黑衣人正在举着设备对准女人,正是同伙供出的“老张”。
程松从屋顶一记重拳偷袭把老张放倒,在女店员手指即将触碰到符纸的前一刻,他赶到一记手刀,让其暂时昏睡,扶到一边。
然后,他快速取出净化粉尘,处理掉第二张符纸。
再次匿名报警。
做完这一切,程松靠在墙边,微微喘息。连续奔跑、制服、处理,对体能是不小的消耗。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零点七分。
还有三个腐朽教派的瘪三在烂尾楼里,还有儿童医院的威胁他必须马上行动。
大学城边缘,第七号烂尾楼。
程松悄无声息地攀上三层,如同夜行的壁虎,他翻进一个没有窗户的空房间,脚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立刻伏低身体,进入警戒状态。
太安静了。
按照之前那个雏鸟的供述,这里应该有三个人,负责数据中转。但现在,整层楼一片死寂。
程松拔出“千形”变化的短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开始浮现周围环境的热源信息和能量残留。
没有活体热源信号,但在东北角房间的方向,捕捉到了三团正在快速冷却、结构明显异常的热源轮廓。
程松心中一凛,放轻脚步,如同猫一样无声地穿过空旷的走廊,来到目标房间门口,门虚掩着。
他侧身,轻轻推开一条缝,目光和眼镜的侦察同时向内扫去。
房间内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三个穿黑色工装的男人,以三种不同的、极不自然的姿势,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一个人,背靠着墙壁坐着,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颈骨明显被干净利落地折断。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瞬间,眼睛瞪得很大,但已经失去了神采。
第二个人,趴在房间中央那张简陋的折叠桌上,上半身压碎了一台笔记本计算机。他的后心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几乎看不见的贯穿伤,周围的衣物布料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瞬间灼烧过的焦黑痕迹,却没有多少血迹渗出。伤口边缘光滑,一击致命。
第三个人,倒在房间角落,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把涂抹着绿光的匕首。他的死状最为“温和”,只是太阳穴位置有一个轻微的红点,象是被极细的针状物精准刺入,破坏了大脑。他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痛苦,只有一种茫然的僵硬。
三个雏鸟,全部死亡。而且,死亡时间很近,身体甚至还未完全僵硬。
但房间里,除了这三具尸体和被砸碎的计算机、翻倒的椅子、一些绘制符文的工具和材料,没有第四个人的踪迹。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锐利的特殊能量波动,以及一股清冽的檀香味。
程松缓缓走进房间,蹲下身,仔细检查。
几乎没有打斗痕迹。说明对方是偷袭,或者实力完全碾压,让三人来不及反应。
对方清理过现场——不是指破坏证据,而是指处理了污染。程松能看到,三具尸体身上原本可能存在的、活跃的腐化能量,此刻都被一种中正平和的能量中和、净化,正在缓慢消散。这防止了尸体变成新的污染源。
对方拿走了某些东西。在破碎的笔记本计算机旁,有一个明显的方形空白局域,灰尘被擦去,那里原本应该放着某种设备。桌上的纸质文档和符文材料也被翻动过,缺失了一部分。
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似乎是有人用剑尖,留下了两行清淅的小字:
清理完毕,污染已遏制。
医院之事,自求多福。
字迹工整,甚至带着一丝书法般的韵律感,但内容冷漠,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观察者口吻。
程松看着那两行字,沉默了几秒。这个神秘人,不仅先他一步清理了目标,还处理了污染,拿走了什么物品,并留下了警告。
对方知道“医院之事”,但选择了袖手旁观,或者说,将问题留给了程松。
是敌是友程松无法判断。对方清理腐朽教派人员,遏制污染,从行为上看似乎是“守序”或至少是“对立阵营”。但他手段狠辣,杀人干脆,且态度冷漠疏离,绝非好相与之人。
更重要的是,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三个明显经过强化,而且对能量的控制精妙到可以远程点杀同时净化污染。这实力,绝对在目前的程松之上,哪怕是外挂还在的时候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同行…还是赏金猎人?”程松低声自语。
时间紧迫,他不再耽搁,快速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或危险遗漏。而后转身离开。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分钟,房间角落的阴影里,空气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穿着白色兜帽披风、戴着素白面具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浮现般,缓缓显现。
低头看了看地上自己留下的字,又抬头看向程松离开的方向,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随即身影再次淡化,如同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只有那三具尸体,和空气中渐渐散去的、混合了檀香与血腥的复杂气味,证明着这个夜晚,这片烂尾楼里,发生过什么。
程松走在返回市区的路上,心情复杂。
烂尾楼的威胁被意外清除,他节省了体力和时间,可以更专注于医院那边。但这个神秘“同行”的出现,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易安市的水面下,果然藏着不止自己一条大鱼。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变强,更小心地隐藏,更谨慎地行动。
病毒依旧在深度消化中,毫无苏醒迹象。千形和透镜是他目前最大的依仗,但面对那种级别的对手,恐怕还不够。
无论那个神秘人是警告还是提醒,儿童医院的事,他都必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