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练的事情自有陈武,刘放巡视一圈回到营帐,恰好看到崔九正在练习射箭。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引弓、搭箭,然后瞄准二十步开外的一张靶子,手指一松,箭矢飞出去,不堪地钉在箭靶前的泥土上。
“唉”崔九无奈一声叹息。
刘放笑道:“崔九,你这力度和准头,还得练啊。”
崔九见刘放回来,急忙抱着弓箭行礼:“大人,您箭法究竟是怎么练的,就教教崔九吧,万一鞑子哪天杀过来,崔九也可以登城杀几个鞑子。”
刘放笑笑,接过弓箭拿在手里拉开,教导崔九道:“应该是这样,胳膊拉平,然后用力”
“嗖”的一声,箭羽精准地打在箭靶上。
刘放将弓递给崔九,崔九继续试,可他毕竟年纪小,胳膊上的力气尚浅,没几下额头便冒起汗来。
可崔九性子倔,越不成功他越练,何况还有百夫长大人在旁边看着,不服输的劲头更胜一层。
“我就不信了。”
单薄的小胳膊拉动弓弦的动作越来越抖,像只扑棱蛾子在抖。
刘放急忙制止住他:“练箭也不是你这样练的,如果再蛮练下去,韧带撕裂,你这条胳膊估计也就废了。
“你现在力气小,等过两年,有了力气,自然也就好了。”
崔九懊恼的坐在台阶上,“还要等几年,那什么时候我才能上战场杀鞑子啊。”
“要是这弓一拉就能拉开该有多好。”
刘放对着弓不禁研究起来。
虽然这弓也是他最初射鞑子用的,但在他眼里却满是缺点:威力小、射程近、对使用者力量和技术还要求极高。
别说是崔九这种小小年纪,就是成年人臂力不过关,也很难掌握好。
一个念头在刘放脑海里疯狂滋长:既然现在的武器不够好,那他就改造一个好的,不就完了么。
想到这,刘放招呼崔九:“崔九,你把常吏目叫来,让他陪我去匠作房走一趟。”
很快,刘放常吏目的陪同下,一起去了匠作房。
匠作房思屯堡内一块集中的区域,里面集中了铁匠、木匠、甲匠、弓匠和割裂工匠,他们在此打造和维护武器、农具以及其他生活用具。
匠作房里烟雾缭绕、叮当作响,铁匠们光着膀子,挥舞着铁锤在砧台上正在锻造一把刀,隔壁的甲匠正在忙着把打好的甲片穿成铁甲。
刘放问常吏目:“常吏目,我们屯堡平时需要的武器,是全靠朝廷分配还是自给自足?”
常吏目抱拳回道:“回大人,屯堡从朝廷领取到武器需要的生铁、牛皮、羽毛,我们屯堡内的匠作房的军匠们再利用这些材料,打造出将士们所需要的刀、枪、箭、盾牌等需要的冷兵器。
“当然,对于一些次要的、消耗性的装备。将士们也可以自行找铁匠打造。”
刘放顺手从角落里提起一个袋子,里面打造的箭镞当啷作响。
刘放拿出一个箭镞看看,做工粗糙,只是简单锻造成三角锥形,连边缘开刃都不分公里。
就算近距离朝鞑子铁甲射击,恐怕都很难破。
“太次了。”刘放摇摇头,又将箭镞扔回袋子里。
李匠头嗤笑一声:“大人,您刚来可能不懂,这都是匠作房按照军器监统一的制式打造,就这,一天最多才能打造十五枚。”
“那最少一天能打造多少?”
李匠头不耐烦地凿了一下铁锤,“最少就不一定了,拖欠的饷银有半年没发了,谁干活能有劲啊。”
“是能给您把这炉火升起来,都算给老天爷面子。”
他话音刚落,匠作房外一阵骚动,只见负责仓库的管仓和负责食堂的火头从匠作房路过,见李匠头抱怨,立即探过头来道:
“李匠头还抱怨啥呢,百夫长大人体恤我们,特命负责钱粮的管事的给我们补发三个月的饷银,你快放下活儿去取啊。”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戛然而止,李匠头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什么?百夫长大人说给我们补发三个月饷银。”
“百夫长大人还说,只要我们干得好,余下的饷银也有盼头呢。”
李匠头再看向刘放像换了一个人,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甚至堆满了惊呼谄媚的笑容,就连身子也弓了几分。
“大人,瞧这事闹的大人,要不我给您磕一个吧,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李匠头立即跪在地上给刘放“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负责仓库的管仓和负责食堂的火头不明所以,刘放上任这几天一直在忙,以至于黑石堡很多人还不认识他。
常吏目立即高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参见百夫长大人。”
负责仓库的管仓和负责食堂的火头见到刘放激动不已,跪在地上就要给刘放磕头。
刘放立即拦道:“免礼,不过周边屯堡只有我们黑石堡补发,你们既已得到饷银,还是不要张扬。”
负责仓库的管仓和负责食堂的火头几个频频点头:“知道知道,管事的已经叮嘱过我们了,回去把钱交给家里娘们,都记得低调。”
李匠头麻利地捡起火钳和榔头,也不急于领饷银,对着活力的铁坯一阵砸,动作有快又稳。
炉火把李匠头的脸照得红光满面。
“大人,照我现在劲头,一天能打三十个,如果您需要多,我带人不睡也得给您趟黑赶出来。”
刘放点点头,“但工艺马虎不得。”
“知道知道。”
他又敲了几下,刘放喊他停下来,拿起地上一块煤炭,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李匠头,这个能打吗?”
刘放点了点头:“三棱带血槽,箭楞上是倒刺”
李匠头盯着地上的图案,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箭射入鞑子铁甲,入肉后旋转撕裂伤口,想扒倒刺必带出筋肉”
李匠头赞叹道:“大人,您这个设计得妙啊。”
刘放:“这个一天能打多少?”
李匠头激动地搓了搓手上老茧:“我试试,我们石匠房加上我一共4个铁匠,出五十个应该差不多。”
“好!”
刘放从腰间掏出一两碎银瞥到李匠头怀里:“辛苦了,这钱给师傅们买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