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风瞧了瞧刘放不忍,刚想上前检查刘放伤势如何,一道身影如流星一般扑进怀里。
陆泽风下意识朝花小川看了一眼,花小川忙低下头往后退了半步。
刘放瞧眼女子身份尊贵又春水一般的容颜,很容易联想到丞相之女——江楚离。
江楚离未语泪先流:“将军,刚才奴家路过教军场,看到战马惊起,将军就站在身边,吓死阿离。”
陆泽风身体站得笔直,没有回应,江楚离哭声更软道:“如果将军有了事,阿离也不想活了,让阿离回去如何向父亲谢罪。”
“都是阿离,非要在这边关多待几日,否则也不会让将军遇到这种事”
陆泽风抬了头,神色恍然了几分。
萧辗率先反应过来:“陆将军,江小姐应该是受到了惊吓,这里暂时交由末将主持,陆将军先带江小姐回去吧。”
陆泽风回过神:“那就有劳萧都尉了。”
陆泽风带着江若离走了,刘放带着花小川准备离开。
花小川嘴里哼着:“哼!就这么都走了,连个郎中都没人帮你叫,一个个都是负心汉。”
说着,花小川泪流不止。
“刘大哥,疼吗?走,我带你去看郎中,咱们胳膊可不能废。”
刘放瞧四周无人,快速低声朝花小川道:“不用找郎中,我装的,我不想在李广利手下办事。
花小川直接目瞪口呆。
“什什么?”
花小川不能理解。
“刘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好好的从二品都没了?”
刘放:“因为这个李广利不值得保。”
花小川听刘放这么说,眼里的泪这才止住半分。
他突然想到什么:“那马受惊是怎么回事?刘刘大哥,莫不是你”
刘放点点头:“我们回去再说。”
其实不然,刘放一心炫技不假,不想在李广利帐下当差也是真。
他不看好李广利,在他眼里,李广利封他官也不是爱惜他的才华,只想踩着他喝人血馒头。
所以,他才趁所有人都没注意之际,偷偷弹了一粒石子到西域火龙那条巨灵根上。
那是所有动物不言而喻,极度脆弱的地方,禁不起一点刺激。
所以马才会突然受惊,狂奔跃起。
至于刘放,他早偷做了准备。
他学过气功,在弹石子的时候偷偷运气,所有力气都聚在左臂上,在马蹄踏上他胳膊瞬间,在胳膊外侧形成一个坚硬的“肉盾”。
这是玄学。
“肉盾”卸掉了马蹄踏下来一部分冲力,又讨巧的避开了硬骨位置,刘放这条胳膊才可以得保。
这个年头有没有x光,只要他说疼,就没有人可能拆穿他。
不过在这可不是跟花小川解释的时候,要是被有心人听到,李广利肯定绑了他,就算他没成蹄下鬼,也要成刀下魂。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替刘放惋惜的萧冷,突然追上前去喊道。
“刘百夫长,等一下!”
刘放装作剧痛艰难回头。
“萧小将军,您找属下有什么事吗?”
谁知,萧冷竟二话不说,猛的跪在刘放脚下。
刘放不明所以,退了半步。
“萧小将军,这是为何?”
萧冷恭敬抱拳道:“在下萧冷,想拜刘百夫长为师,还请刘百夫长收下我这个徒弟。”
“嗯?”刘放愣了下,他用好手指了一下残肢:“可是我这条胳膊已经废了,已经不能拉弓,怎么还能做你师父?”
萧冷虽然孤傲,但他敬重英雄,更敬佩能赢自己之人。
刘放箭法超群,他就有心拜刘放为师,如今马下救人,舍己为人更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在他心里,就算刘放不能拉弓也不怕。
弓拉不了了,但拉弓射箭的精髓还在,只要能口头上指点一二,他这一声师傅就不白叫。
当然,他心里更替刘放感到不值。
李广利面对舍身相救的恩人,拂袖而去,竟一句只言片语谢谢都没有。
所以,他想通过拜师,把刘放地位抬起来,想让全军人看到刘放都会敬重。
刘放愣愣的看着他:“你真想拜我为师?”
“大丈夫吐个唾沫就是钉!我萧冷是真心想向你学习,师傅,您就收了我这个徒弟吧!”
对于萧冷来说,这完全超出他最低姿态。
要知道他向来都是下眼皮瞧人,从小眼睛都是朝天上看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要拜师的人是刘放,他却一点也不觉得丢人。
心里想的满是,如何将刘放技能学到手。
“这”
刘放还是觉得有些为难。
这时萧辗走过来。
“刘百夫长,既然我儿萧冷愿拜你为师,你就收下他这个徒弟吧。你配得上他一声师傅。”
不等刘放回答,萧冷已朝刘放拜了下去:“师傅在上,还请受徒弟一拜!”
见父子都是如此,刘放也不好再三拒绝。
“嗯!好,既然你想学,也不嫌弃我刘放已是残疾,我收下你也没什么不可。”
“待我今天回去,明日去黑石堡赴职,一切安顿好之后,再慢慢教你。”
萧冷再次拜了三拜。
“择日不如撞日,他日我便要同陆将军一同回京。”
“等明日,徒儿再去登门正式拜师,同时再师傅带些补品。”
“好。”
刘放跟萧辗告别:“萧都尉,那今天我就先回了。”
“等等。”陆泽风身边一个亲兵过来道。
刘放:“请问这位将军有何事?”
谁知,那个亲兵目光竟意外的落在花小川身上:“陆将军想请这位小兄弟过去一趟。”
刘放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陆泽风想见花小川,预料到,也未曾预料到。
刘放原本以为花小川会很愿意见陆泽风,谁知他竟侧身往刘放身后退了半步,眼中全是难掩的沉重悲伤。
刘放顺势将花小川稍稍挡在身后,朝亲兵拱手道:“哦?不知陆将军召见我这小兄弟,所为何事?我这小兄弟初到军营,若有冒犯,还请属下代他向将军请罪。”
亲兵面色不变,只淡淡道:“刘百夫长多虑了。陆将军为人和善,唤去问几句话罢了,并非坏事。”
他目光转向花小川,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小兄弟,随我来吧。”
花小川心中忐忑,他犹豫再三:“大人,小人惶恐,要见陆将军未免有点紧张,小人想去小解。”
亲兵不悦道:“你快去快回,莫让将军久等。”
花小川立即憨笑了两声,然后边朝刘放说话,边冲刘放使眼色道:“那刘大哥就不要等我了,我见完陆将军自己回去。”
刘放不知道花小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顺着他意思先告辞离开。
不过刘放出了军营并没有走多远,而是牵着两人来时骑的马,找了一家茶铺,挑了一个背静位置要了一碗茶水。
不大功夫,就见花小川探头探脑从军营里出来。
他四下划拉一下便看到拴在茶铺门口的战马,挥手朝刘放走道:“刘大哥,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