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远看着好友这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兄弟,不是我不想带你,是这活……你真干不了。”
“你看不起我?”金亮脖子一梗,不服气道,“你能干的事,我肯定也能干!”
陈知远无奈,只好实话实说:“真没骗你,我最近写了本书,投给了报社,这是稿费。”
“写书?!稿费?!”金亮彻底懵了,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和“这不可能”。
他跟陈知远认识这么多年,从没听说他还有这本事。
陈知远知道这事儿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只能道:“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金亮心里还是有点不信,可看着陈知远坦然的眼神,想起他最近确实总窝在家里写写画画,再摸摸自己口袋里剩下的几十块钱,又看看陈知远裤兜里那手机的轮廓……多年的了解让他觉得,陈知远不象在开玩笑。
他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陈知远什么时候学会写书了呢,我咋一点不知道?
瞥了一眼还在懵逼状态、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金亮,陈知远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走了,别发呆了。我请你吃冰淇淋!”
一听有冰淇淋吃,金亮眼睛里的光瞬间又活了回来,那点关于“写书”的震撼暂时被抛到脑后,立刻兴致勃勃地问:“我能吃两支吗?”
陈知远笑骂一句:“吃两支?不怕拉肚子啊,就一支,多了没有!”
嘴上虽然那么说,陈知远还是转身回到小卖部,给金亮又买了一支奶油冰淇淋。
这下可把金亮乐坏了,左手一支,右手一支,左一口右一口,吃得眉开眼笑,走路都带着风,话也比平时密了许多。
回家的路上,树荫下全是两人轻松的笑语。
到了家,陈知远发现屋里静悄悄的,母亲张慧不在。
他心里微微有点奇怪:这两天她好象总往外跑,在家的时候少了,莫非有什么事?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也没太深究。
从裤兜里掏出那部崭新的诺基亚3210,拿在手里端详。
虽然上一世用惯了各种大屏智能机,但此刻握着这部方方正正、按键扎实的老伙计,一种熟悉的亲切感和拥有“大件”的踏实感,还是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嗯,得先给周书棠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新号码,以后联系就方便了,省得她总打家里座机,自己不一定接得到。
他按照记忆,拨通了周书棠留下的号码。
听筒里只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起,传来周书棠那清脆干练的声音:“喂,您好,请问哪位?”
陈知远语气轻快:“周姐,是我,陈知远,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丝小小的讶异和惊喜:“陈老师,你买新手机啦?”
“对,”陈知远笑道,“托你们的福,稿费到帐了,就先买了部手机,以后咱们联系也方便。”
“那太好了!”周书棠的声音也带着笑意,“以后有事我直接打你这个号。”
两人在电话里又聊了三四分钟。
除了告知手机号,陈知远也主动提了书稿的进度,说自己手头又攒了三万多字存稿,打算写到五万字左右再一起寄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周书棠心里明显一松。
她之前确实有点担心陈知远的创作速度,因为从明天开始,《江南日报》就将正式连载这部小说,每天雷打不动三千字,稿源压力不小。
陈知远主动提及存稿,无疑让她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又高兴地聊了几句,两人才挂了电话。
陈知远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手机也还没揣回兜里,就听到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父亲陈建军和母亲张慧一起走了进来。
陈建军眼尖,第一眼就瞥见了儿子手里那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崭新物件——那分明是一部手机!
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盯在那部手机上。
“儿子,你手里拿的……是手机?哪儿来的?!”
这年头,手机绝对是稀罕物,是身份和实力的像征。
象他陈建军,在曙光机械厂干了快二十年,好歹是个资深工程师,腰间别的也不过是一部数字传呼机,连中文机都还没混上。
就这,每天还得特意把衬衫扎进裤腰,好让那传呼机露出来,隐隐带着点“体面人”的矜持。
陈知远心里并不紧张,他知道自己的父母开明,不是那种专制蛮横、不问青红皂白的家长。
“爸,您看看,这手机怎么样?”
陈知远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到父亲眼前,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自豪,“诺基亚3210,刚买的,3280块。”
陈建军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嘴巴微张,一脸的惊愕!
旁边的张慧也看清了,同样是一脸难以置信。
惊愕之馀,她更多的是担心,急忙道:“儿子!你哪来这么多钱?!三千多块啊!”
既然已经把手机亮了出来,价格也说了,陈知远就没打算隐瞒。
“爸,妈,你们不是看见我这些天一直在家写东西吗?”
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笑意,“我写的是—部长篇历史小说,已经投稿给《江南日报》社了……”
他将事情原委简单地叙述了一遍,包括小说被录用、签订连载协议、第一笔稿费五千元已到帐,以及自己用这笔钱买了手机。
有些家长可能会觉得,这么大一笔钱,必须由父母保管,不能让孩子胡乱花掉。
但陈知远了解自己的父母,所以才敢坦然相告。
果然,陈建军听完,脸上的表情是“儿子你别逗我”的将信将疑。
张慧则更直接,眼神里写着“你是我生的,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你能写长篇小说?还能上报纸连载?打死我都不信!”
看着父母这副表情,陈知远笑了笑,早有预料。
他转身回房,拿出那份与周书棠签订的《独家连载协议》,递到两人面前。
白纸黑字,条款清淅,右下角盖着《江南日报》社鲜红的公章,旁边还有陈知远工整的签名和指印。
陈建军和张慧凑在一起,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空气仿佛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