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当机立断:“上屋顶。
两人爬上屋顶,伏在屋脊后。
下面的番子越来越多,火把把巷子照得通明。
“他们发现我们了?”陈瑾小声问。
“不一定。”陈渊观察着,“可能是例行搜查。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穿透夜空。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与东厂番子战成一团。
“是青龙会的人!”陈瑾认出了其中几个身影。
卫青龙果然守信,关键时刻出手了。
巷子里,杀声震天!
青龙会的人武功高强,东厂番子虽然人多,但一时也拿不下。
“趁现在,走!”
陈渊拉着陈瑾,从屋顶的另一侧滑下,钻进另一条小巷。
两人在夜色中疾奔。
身后,打斗声越来越远。
终于,到了永寿宫侧门。
陈渊敲了三长两短,门开了,秦湘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后。
“快进来!”
两人闪身而入。
门立刻关上,闩死。
后殿里,大长公主还没睡。
看到两人回来,她明显松了口气:“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陈渊掏出圣旨和密信,还有那块玉佩。
大长公主先看圣旨,脸色越来越沉:“果然是矫诏曹吉祥,你好大的胆子!”
再看密信,更是勃然大怒:“杨荣、杨溥连他们都收了曹吉祥的钱!好啊,这就是大明的内阁!”
最后看到玉佩,她愣住了:“这这是”
“在曹吉祥的暗格里找到的。”陈渊说,“和殿下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
大长公主握着玉佩,手在颤抖:“这玉佩当年我一共让人雕了两块。一块给了你父亲,一块给了秦公公,让他转交给你。曹吉祥手里这块”
她忽然明白了:“是了秦公公暴毙,玉佩失踪原来是被曹吉祥拿去了。那秦公公的死”
“很可能也是曹吉祥干的。”陈渊说。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大长公主缓缓道:“明天朝会,本宫要和曹吉祥,做个了断。”
“殿下打算怎么做?”秦湘问。
“本宫要上朝。”大长公主眼中闪过决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发曹吉祥矫诏、贪腐、谋害忠良之罪。有这圣旨和密信为证,看他如何狡辩。”
“可是皇上那边”陈瑾担忧道。
“皇上那边,本宫自有办法。”
大长公主眼神睥睨,“曹吉祥能控制乾清宫,但控制不了整个皇宫。本宫在宫里经营多年,不是没有后手。
她看向陈渊:“明渊,明日朝会,你跟本宫一起去。”
陈渊一愣,“我是白身,不能上朝”
“从现在起,你不是了。”
大长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这是本宫以监国之名,封你为锦衣卫千户的敕令。有了这个身份,你就能上朝。”
陈渊接过敕令,入手沉重。
锦衣卫千户,正五品,已经是中级武官。
大长公主这是要把他正式推上前台。
“谢殿下。”他躬身。
“不用谢我。”大长公主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本就是你该得的。你父亲若在,你早该是世子,是郡王”
她没说完,摆摆手:“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众人退下。
走出后殿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但新的一天,将比昨夜更凶险。
陈渊站在廊下,看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
从边关到京城,从夜不收小旗到锦衣卫千户,他走了很远的路。
但真正的路,现在才开始。
明天朝会,将是他在朝堂上的第一次亮相。
也是他与曹吉祥的正面决战。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他握紧了拳头。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腊月十七,寅时三刻。
陈渊站在永寿宫偏殿的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飞鱼服,绣春刀,鸾带束腰,乌纱帽。
镜中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一身锦衣卫千户的官服在烛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
这身衣服很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但他总觉得别扭——比夜不收的破棉甲重,比边关的风沙更让人窒息。
“公子,该动身了。”李公公在门外轻唤。
陈渊最后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
门外,大长公主已经穿戴好朝服,九翚四凤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她看着陈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像,真像。”她轻声说,“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陈渊没说话。
他对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感情依然复杂。
但今天,他要顶着这个身份,去做一件大事。
“都准备好了?”大长公主问。
“准备好了。”陈渊从怀中取出那卷矫诏圣旨,还有那叠密信,“证据都在这里。”
“好。”大长公主深吸一口气,“走吧。今日朝会,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一行人出了永寿宫,往奉天门方向去。
天还没亮,宫道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晃。
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一队人。
灯笼上写着“司礼监”三个字,领头的是王振。
“参见殿下。”王振躬身行礼,但眼睛却瞟向陈渊,“这位是”
“锦衣卫千户,陈明渊。”大长公主淡淡道,“本宫新提拔的。”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堆起笑:“原来是陈千户,失敬失敬。不知陈千户以前在何处高就?”
“边关,夜不收。”
陈渊盯着他,一字一句。
王振笑容僵了僵:“夜不收?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陈千户能从边关来到京城,真是真是造化。”
“确实造化。”陈渊说,“不然也见不到王档头这样的人物。”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像刀剑相击。
大长公主打断这无声的较量:“王档头这是要去哪?”
“回殿下,干爹让卑职去接几位大人。”王振说,“今日朝会人要多些。”
话里有话。
大长公主面不改色:“那就快去吧,别耽误了。”
两队人错身而过。
走远后,秦湘低声道:“王振这是去拉人了。看来曹吉祥今天准备充分。”
“跳梁小丑,再多也是跳梁小丑。”大长公主冷笑,“走吧。”
奉天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
文官在东,武官在西,按品级排列,鸦雀无声。
看到大长公主到来,众人纷纷行礼,但眼神各异——有敬畏,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