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计划就这么定了。
子时动手,陈瑾在前门制造混乱,陈渊从后衙潜入。
救出赵叔后,从密道离开——秦湘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人手和马车。
“还有一件事。”秦湘说,“青龙会那边,我联系上了。”
“他们肯帮忙?”
“肯,但有条件。”秦湘说,“青龙会的老大想见你。”
“见我?为什么?”
“他没说。”秦湘摇头,“只说如果你能活着从东厂出来,就去青龙会总舵见他一面。他会送你一份大礼。”
陈渊沉吟。
江湖人重义气,但也重利益。
青龙会老大这个时候要见他,肯定有所图谋。
“等救出赵叔再说。”陈渊说。
时间一点点过去。
亥时三刻,三人开始准备。
陈渊换上夜行衣,把必要的工具绑在身上:飞爪,铁丝,匕首,迷药,还有一小包金疮药——以防赵叔受伤。
陈瑾换上太监服饰,这是从永寿宫库房找来的旧衣服,不太合身,但勉强能穿。
秦湘帮他把脸涂白,看起来更像宫里人。
秦湘自己则换上男装,她会带着马车在东厂后巷接应。
马车上准备了干粮、水和换洗衣物,一旦救出人,立刻出城。
子时将至。
陈渊和陈瑾对视一眼,互相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该说的都说了。
“小心。”秦湘最后叮嘱。
“你也是。”
三人分头出发。
东厂衙门,地牢入口。
两个守卫打着哈欠,靠在门边。
天冷,地牢里更冷,阴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这鬼差事”一个守卫抱怨,“大半夜的,守这破地牢。”
“知足吧。”另一个说,“好歹不用出去巡街。这天气,出去一趟能冻掉耳朵。”
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个年轻“太监”提着灯笼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站住!什么人?”守卫拦住去路。
陈瑾停下,举起腰牌:“永寿宫的,奉大长公主之命,提审犯人。”
守卫接过腰牌,仔细看了看,确实是永寿宫的印记。
但
“这个时辰提审?”
“殿下急着要口供。”陈瑾板着脸,“怎么,东厂的事,永寿宫过问不得?”
“不敢不敢。”守卫连忙道,“但地牢有规矩,夜间提审,需有曹公公或王档头的手令”
陈瑾冷笑,“大长公主的话,就是手令。要不要我回去禀报殿下,说东厂的守卫,连殿下的面子都不给?”
这话重了。
两个守卫面面相觑,不敢放行,也不敢拦。
就在这时,地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守卫一惊。
“好像是第三层?”另一个守卫侧耳听。
惨叫又起,这次更凄厉,还夹杂着骂声和撞击声。
“快去看看!”
两个守卫顾不得陈瑾了,转身就往地牢里跑。
陈瑾心中一动——这惨叫来得太巧了,难道是渊哥已经动手了?
他示意身后两个“小太监”——其实是秦湘找来的江湖人,跟着守卫进了地牢。
他自己则守在门口,以防万一。
地牢第三层,丙字七号牢房。
陈渊伏在走廊顶部的横梁上,像一只等待时机的黑豹。
刚才的惨叫,是他用石子打中隔壁牢房的犯人制造的混乱。
效果很好,两个巡逻的守卫都跑过去了。
他无声落地,闪到丙字七号牢门前。
牢门是铁铸的,挂着一把大铜锁。
陈渊掏出铁丝,探入锁孔。
夜不收训练时,开锁是必修课。
师傅说过:“锁是人做的,是人做的就有弱点。找到弱点,一击即破。”
陈渊的手很稳,铁丝在锁孔里轻轻搅动,耳朵贴着锁,听里面的声音。
“咔嗒”
锁开了。
他推门而入。
牢房里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
一个人蜷缩在草堆上,浑身是血,衣服破烂,但还能看出是赵叔。
“赵叔?”陈渊低声唤道。
那人动了一下,缓缓抬头。
果然是赵叔,但脸上都是伤,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公公子?”赵叔声音嘶哑,“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
陈渊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腿骨折,身上多处鞭伤,伤口已经感染化脓。
“他们他们逼我指认公子是宣府逃兵”赵叔喘着气,“我不说他们就打”
“别说了。”陈渊从怀里掏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能走吗?”
“腿断了走不了”
陈渊二话不说,背起赵叔。
赵叔不重,但受伤的身体很僵硬。
陈渊用布带把他固定在自己背上,确保不会滑落。
正要离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骂声:“妈的,是哪个王八蛋乱叫?害老子白跑一趟!”
守卫回来了。
陈渊闪到门后,屏住呼吸。
两个守卫骂骂咧咧地走过,没注意到丙字七号牢门是开的——锁还挂在门上,但已经开了。
等守卫走远,陈渊背着赵叔,悄无声息地出了牢房。
按原路返回,来到第二层与第三层的连接处。
这里有个铁栅门,平时开着,但今晚锁上了。
陈渊放下赵叔,再次开锁。
这次花了点时间,因为锁更复杂。
他额头冒出冷汗——时间不多了,换岗的守卫随时会来。
“咔哒。”
锁开了。
陈渊正要推门,忽然听到上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声。
“有刺客!”
“封锁地牢!”
暴露了!
陈渊心中一沉。
不知道是陈瑾那边出了问题,还是地牢里其他犯人告密。
现在没时间细想,他背起赵叔,冲上楼梯。
地牢第一层已经乱了。
几个守卫在追捕一个“太监”——是陈瑾带来的一个江湖人,他故意暴露,引开注意力。
陈渊趁乱冲出地牢入口。
外面月光明亮,照得他无所遁形。
“在那里!”有人大喊。
箭矢破空而来。
陈渊侧身躲过,但肩上还是中了一箭。
剧痛传来,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冲。
按照计划,接应的马车应该在东厂后巷。
但他现在的位置是前院,要绕到后巷,必须穿过整个东厂衙门。
而东厂已经醒了。
灯笼火把纷纷亮起,番子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陈渊把赵叔放在一个角落:“赵叔,你躲在这里,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赵叔抓住他的手,“公子,你走别管我”
“我说过,要带你回去。”
陈渊扯下衣襟,草草包扎肩上的箭伤,“等着。”
他冲出去,故意暴露在火光下。
番子们立刻围了上来。
“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