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踏平坎坷(1 / 1)

火堆渐弱,陈渊添了些柴。

庙外风声呼啸,像无数冤魂在哭喊。

他忽然想起老兵酒馆周老板的话:“这世道,人命不如狗。”

是啊,不如狗。

狗还能摇尾乞怜,人连摇尾的机会都没有。

寅时三刻,陈渊听到动静。

不是风声,是脚步声,很轻。

至少三个人,从西边来,距离约五十步。

他立刻熄灭火焰,提起双刀,闪到门边。

黑暗中,陈瑾也醒了,紧张地看着他。

陈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墙角,示意他躲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的,这鬼天气。”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北方口音。

“少废话,快点找地方避雪。”另一个声音,“冻死了,这趟差事真不是人干的。”

“谁让咱们摊上了呢。厂公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渊眼神一冷。

东厂的人,追来了。

三个人,从脚步声判断,都是练家子,但不算顶尖。

应该只是先头探路的。

他握紧刀柄,计算着出手时机。

三个人到了庙门口,停下来。

“这儿有个庙,进去歇会儿。”

“小心点,那小子邪乎,刘三他们三十多人都折了。”

“怕什么,咱们三个还对付不了一个受伤的?”

为首那人探头进庙,陈渊就在门后。

刀光一闪。

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叫,喉咙就被切开。

陈渊顺势一推,尸体倒向后面两人。

“有埋伏!”

另外两人反应不慢,拔刀就砍。

但庙门狭窄,只能容一人进出,他们施展不开。

陈渊抢出庙门,双刀如剪刀般绞向左边那人脖颈。

那人举刀格挡,“当”的一声,虎口崩裂。

陈渊左刀下压,右刀上挑,刀尖从下巴刺入。

第三个见状,转身就跑。

但雪地路滑,他刚跑出两步,陈渊已经追到身后,一刀从后心刺入。

战斗结束,不到十次呼吸。

陈渊收刀,开始搜尸。

从三人身上搜出东厂腰牌,一些碎银,还有一张画像——画的是他和陈瑾,虽然只有七八分像,但特征明显。

另外,还有一封信。

信是写给居庸关守将杨洪的,盖着东厂大印,内容是“有钦犯二人可能混入京师,请严查过往行人,发现即刻扣押,死活不论”。

陈渊把信收好,腰牌和碎银也拿走。

然后他把三具尸体拖到远处,挖雪掩埋。

做完这些,天已经蒙蒙亮。

回到庙里,陈瑾脸色苍白。

“是东厂?”

“嗯。”陈渊坐下,“居庸关不能走了,杨洪会严查。”

“那怎么办?”

陈渊没回答,从行囊里取出那张羊皮地图——鞑靼万夫长身上搜的,标注着边关地形。他仔细看了一会儿,手指停在一个位置。

“走这里。”

“这是哪?”

“鹰愁涧。”陈渊说,“一条古道,前朝修的,已经废弃多年。地势险要,但能绕过居庸关,直通昌平。”

“危险吗?”

“很危险。”陈渊看着他,“但比落在东厂手里安全。”

陈瑾点头:“我听你的。”

两人简单吃了点干粮,收拾行装。

陈瑾的伤好了一些,勉强能自己骑马。

陈渊把那匹白马也牵上——多一匹马,关键时刻能换乘。

出发前,陈渊在庙里留了个记号:三块石头垒成三角形,尖角指向东南。这是夜不收的标记,意思是“此路不通,另寻他途”。

如果有其他夜不收兄弟逃出来,看到标记,就知道该怎么走。

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风雪稍歇,但山路更难走了。鹰愁涧在深山之中,根本没有路,只能沿着山脊摸索前进。

有些地段,马都得牵着走,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悬崖。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裂谷。

裂谷深不见底,宽约三丈,中间只有一道天然石梁相连,石梁宽不足一尺,上面覆着冰雪,滑不留足。

“这能过吗?”陈瑾声音发颤。

陈渊没说话,解下马背上的绳索,一端系在自己腰间,一端系在陈瑾腰上。

“我先过,你跟紧。记住,不要往下看,一步一步走稳。”

他走上石梁。

风很大,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石梁上的冰雪被踩碎,簌簌落下深渊,听不到落地的声音。陈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到中间时,石梁突然晃动——是风吹的,也可能是年久失修。

陈渊身子一歪,险些坠落。他急忙蹲下,双手抓住石梁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

“渊哥!”陈瑾惊呼。

陈渊没应,双臂用力,重新爬上石梁。

手掌被冰刃割破,鲜血直流,但他不在乎。

起身,继续走。

终于到了对岸。

他把绳索固定在一块巨石上:“陈瑾,过来。”

陈瑾咬牙,走上石梁。他比陈渊更紧张,腿都在抖。走到中间时,一阵狂风袭来,他脚下一滑——

“啊!”

陈瑾整个人滑下石梁,全靠腰间绳索吊着。他在空中晃荡,下面是万丈深渊。

“抓紧!”陈渊大吼,拼命拉绳索。

但陈瑾左肩有伤,使不上力,只能靠右手死死抓住绳索。鲜血从肩头伤口渗出,染红棉衣。

陈渊青筋暴起,一点一点把陈瑾拉上来。到石梁边时,他伸手抓住陈瑾手腕,用力一提,终于把人拉上岸。

两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陈瑾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我我差点死了”

“但你没死。”陈渊坐起来,“记住这种感觉,濒死的感觉。以后遇到危险,就不会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最坏的结果,你已经经历过了。”陈渊说,“剩下的,都是赚的。”

陈瑾愣愣地看着他,似懂非懂。

休息了一刻钟,两人继续赶路。过了鹰愁涧,后面的路好走一些。

傍晚时分,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山下,是一片平原。

更远处,隐约可见城墙轮廓。

“那是昌平?”陈瑾问。

“嗯。”陈渊点头,“昌平卫,离京城还有一百二十里。”

终于,快到了。

但陈渊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昌平是京畿重地,守备森严。他和陈瑾这两个“钦犯”,怎么混进去?就算混进去了,怎么进京城?进了京城,又怎么报仇?

一连串的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身后已无退路。

两人下山,在靠近官道的一片树林里停下。

陈渊让陈瑾等着,自己先去探路。

官道上车马不多,但每隔五里就有哨卡,守军检查得很仔细。

陈渊观察了一会儿,看到一队商队被拦下,车夫点头哈腰地递上路引,守军查看了半天才放行。

路引。

他们没有这东西。

陈渊回到树林,把情况告诉陈瑾。

“那我们”

“等天黑。”陈渊说,“夜里过关。”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陈渊说,“昌平卫守夜的是卫所兵,不是边军,警惕性不高。而且这个天气,他们也不想在外面待太久。”

两人吃了点东西,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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