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那双原本被伪装成黑色的眸子,此刻更是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隐隐透出了原本的金色光芒。
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斗着,为了这个潜伏计划,她在天斗皇宫蛰伏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她戴着假面生活,每天都要模仿另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牺牲了自己的童年,牺牲了作为女孩子的快乐,甚至不得不去讨好那个她根本看不起的雪夜大帝。
眼看着计划就要成功了,眼看着她就要兵不血刃地拿下整个天斗帝国,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证明自己比她更强了!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天幕竟然把她曝光了,还要把她送去那个地狱一样的世界?!
“少主!”
阴影之中,两道身影瞬间浮现,正是负责保护她的蛇矛斗罗和刺豚斗罗。
此时此刻,这两位平日里威震一方的封号斗罗,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天幕怎么会选中少主?!”蛇矛斗罗一咬牙,声音都在哆嗦,手中的蛇矛险些拿捏不稳。
“少主可是大供奉的孙女,是未来的天使之神啊!”
“该死!那个世界连不乐那种魂王都被一只鸟给秒了,少主虽然天赋绝顶,但现在也才只是魂圣级别,若是去了那里……”
刺豚斗罗不敢再说下去,因为那个后果,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崩溃。
如果千仞雪死在了遮天世界,那武魂殿这几十年的谋划就全完了!
更重要的是,大供奉千道流绝对会发疯,到时候他们连同整个斗罗大陆都要承受一位绝世斗罗的怒火!
“天使之神,呵……”
闻言,千仞雪也是慢慢松开了抓着桌角的手,看着那已经被捏成粉末的木屑,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接着,只见她缓缓抬起头来,通过东宫那奢华的窗棂,看向天空中那个流淌着高维符文的光幕。
“两位长老,你们还不明白吗?”
“在这个所谓的遮天世界面前,我们的神恐怕也就是个笑话。”
此刻的千仞雪声音沙哑,她想起了那只青鳞雕。
那只在遮天世界随处可见的幼鸟,没有任何魂力波动,仅仅凭借肉身就能抓爆魂王。
如果是成年的青鳞雕呢?
如果是那个世界更强的凶兽呢?
爷爷千道流引以为傲的天使神力,在那种维度的力量面前真的能挡得住吗?
恐怕差得远吧?
“我千仞雪自负天赋无双,先天满魂力二十级,自诩是天命之女。”
“可到头来在真正的天面前,我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罢了。”
说完,千仞雪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直直的滑落而下。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子雪清河,只是一个感到无助的女孩。
同时,她又想到了比比东,那个她恨了一辈子的女人。
“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她会伤心吗?”
“不,她大概会觉得解脱吧,毕竟我是她人生的污点。”
周围的蛇矛和刺豚两位封号斗罗此刻也是面如死灰,他们想要带着少主逃跑,想要用魂技轰击那天幕。
但那股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规则之力,瞬间锁定了千仞雪,更是将两位封号斗罗那高达九十多级的魂力威压给镇得烟消云散!
在这股力量面前,封号斗罗?连只爬虫都不如!
……
光幕:【庆馀年世界选中者:滕梓荆!】
并行世界,南庆,京都。
热闹的东市街头,叫卖声此起彼伏,烟火气十足。
滕梓荆手里正拿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那糖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红彤彤的甚是好看。
这是买给他儿子的。
自从和范闲假死脱身来到京都后,他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日子。
不用再做鉴查院的冷血杀手,不用再过刀口舔血的生活。
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妻儿,还在范闲的帮助下在京都安了家。
哪怕只是做个小护卫,哪怕每天都要听范闲那个家伙唠唠叼叨,但只要回到家,看到儿子那张稚嫩的笑脸,听到妻子温柔的呼唤,他就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就在刚才,他还笑着对身边的范闲说:“范大人,等这阵子忙完,我想带孩子去趟澹州看看海。”
然而这句话还未落地,那道催命的宣判声便从头顶砸了下来。
【选中者:滕梓荆】
啪嗒,手中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沾满了灰尘。
滕梓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僵硬地站在原地。
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在一瞬间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令人窒息的耳鸣声。
“滕梓荆!”
范闲更是在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滕梓荆的肩膀。
只见他两眼赤红,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愤怒。
“怎么会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这破天幕是不是瞎了眼,那里是人去的地方吗?!”范闲歇斯底里地吼着,他太清楚那个世界的恐怖了。
程巨树那种怪物在庆国能横着走,到了那里连只蚂蚁都打不过。
滕梓荆虽然是七品高手,但在那个重力百倍,灵气如刀的世界里,恐怕连呼吸都会把肺叶撕裂!
这根本不是试炼,而是处决!
滕梓荆看着眼前几乎崩溃的范闲,原本僵硬的身体也是慢慢松弛了下来。
他在最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串脏了的糖葫芦后,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哀伤,但很快又被一种大义所掩盖。
“范大人……”
滕梓荆的声音有些沙哑,他颤斗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平安符。
那是今早出门时,妻子特意去庙里求来给他挂上的。
“这个,帮我带回去。”
“如果我儿子没有看天幕的话,那就永远别让他看到。”
“也别告诉他我去哪了,就说我在外面执行任务,要去很久很久……”
说到这里,这个曾经面对严刑拷打都不曾皱眉的硬汉,眼框瞬间红了下来。
“告诉他,爹爹不是不要他了。”
“爹爹只是……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