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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假道伐虢 故纸藏锋(上)(1 / 1)

栖霞观的晨钟在薄雾里荡开。

言豫津推开客房的木窗,山间清冷空气涌进来,带着松针和露水的味道。他穿着青灰色道袍,头发用桃木簪松松绾着,乍一看,倒真有几分出尘意味。

桌上摊着慕容冲给的那张名单的抄录件。七个名字,七个可能通向真相的碎片。炭笔写就的字迹已经反复看过许多遍,纸边都有些起毛了。

门被轻轻叩响。

“进。”

丘处机推门而入。老道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袍,手里托着个木盘,盘里一壶刚沏好的山茶,两只粗陶杯。

“师弟昨夜又没睡好。”丘处机将木盘放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

“心里有事,睡不沉。”言豫津揉了揉眉心,将名单折起,收进袖中。

丘处机斟了两杯茶,雾气袅袅升起。“慕容冲那边,饵已下了。接下来,你待如何?”

言豫津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热。“名单上最后两人,一个叫贺鲁,三年前因贪墨军饷被贬到西境看守草料场。另一个,叫宇文拓,十二年前曾是军情司档案库的副执笔,因‘核对疏忽’被发配到北境边城做文书吏。”他顿了顿,“贺鲁在燕京西边三百里,宇文拓……在大渝。”

“你要去大渝。”丘处机陈述,而非询问。

“必须去。”言豫津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空,“慕容冲给的只是名字,是方向。真正可能留存密函副本、记得当年细节的,是宇文拓这种曾经亲手经办过文书的人。贺鲁那边,我会让宋衡派人去查。宇文拓,我得亲自走一趟。”

丘处机沉默片刻。“大渝不比北燕。十三年前梅岭一役,他们折了二十万精锐,对大梁恨意入骨。你这张脸,这身气度,进城便会被盯上。”

“所以,得换个身份。”言豫津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丝惯有的、略带狡黠的笑意,“师兄,借你栖霞观‘挂单道友’的名头一用。顺便……再借几套合身的道袍,一些游方道士该有的行头。”

三日后,言豫津“闭关静修”的消息,从栖霞观悄然传出。

观后山一条鲜为人知的小径上,一个身形清瘦、肤色微黄、留着三缕短须的中年道士,背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拄着根竹杖,踏着晨露下了山。道士五官平凡,眼神温吞,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立刻便寻不见的模样。

包袱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些许干粮,便是精心炮制的路引——上面写着“青云观道士明净,往西境云游访道”。路引上的印章、签押一应俱全,皆是江左盟北燕分舵的手笔。

山脚下,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骡车候着。赶车的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见了道士,也不多话,只点了点头。

道士上了车,骡车吱呀呀转动,向西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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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渝边城,白水关。

城墙高耸,以黑石垒就,在秋日惨淡的天光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城头旗帜是暗沉的红,绣着大渝皇室独有的狰兽纹。出入城门的人流缓慢,守卒披着厚重的札甲,挨个盘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骡车排在入城的队伍里,一点点往前挪。

车内,言豫津——此刻是道士明净——闭目养神。脸上那层由特殊草药汁液调配而成的“黄蜡”掩盖了原本白皙的肤色,三缕短须贴得牢固,连他自己对着铜镜看,都觉得陌生。气息收敛到极致,周身那股世家公子特有的、即便穿着布衣也掩盖不住的清贵气,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常年行走在外的游方道人特有的、略带风尘的平静。

轮到他们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什长掀开车帘,目光如电般扫进来。

“路引。”

言豫津从袖中取出路引,双手递上。动作不急不缓,带着出家人特有的从容。

什长接过,仔细查验印章、日期、签押,又抬头打量言豫津:“青云观?在哪儿?”

“回军爷,在燕京东三百里的青云山上,小道观,香火不盛。”言豫津声音平和,略带一点北地口音。

“去大渝做什么?”

“云游访道。听闻贵国西境有座玉虚山,山中有前辈真人留下的洞府遗迹,故想去瞻仰一番。”

什长将路引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没发现破绽,挥了挥手:“进去吧。记住,天黑前找好宿处,夜里宵禁,乱走者抓。”

“多谢军爷提醒。”

骡车缓缓驶入城门洞。阴影覆盖下来的刹那,言豫津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城内景象与北燕、大梁皆不相同。街道更窄,两旁房屋多是石木结构,粗犷坚固。行人衣着色彩偏暗,样式简单。空气中弥漫着牛羊肉腥、奶制品发酵,以及一种此地特有的、带着苦味的草药气息。商铺招牌上的文字,也是弯弯曲曲的大渝文。

按照宋衡事先给的地址,骡车在城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门脸狭窄、招牌上写着“顺风”二字的车马店后院。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秃顶老头,姓胡,据说是早年从大梁边境迁过来的,暗地里做些消息买卖的营生,也是江左盟在此地的一个暗桩。

“明净道长?”胡掌柜打量言豫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显然没料到,盟里传讯说要接应的重要人物,会是这般不起眼的模样。

“正是贫道。”言豫津执了个道家礼,“叨扰掌柜了。”

“不敢,不敢。房间已经备好,道长请随我来。”胡掌柜引着他穿过狭窄的后廊,来到最里间一间小屋。屋子很小,但收拾得干净,窗纸是新糊的。

掩上门,胡掌柜立刻换了神色,低声道:“言公子?”

言豫津点点头,走到脸盆边,用清水浸湿布巾,轻轻在脸上擦拭片刻,揭下那层伪装,露出原本清俊的轮廓,只是肤色依旧保持着微黄。

“宇文涛的住处,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胡掌柜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绘的简图,铺在桌上,“他就住在城西‘皮帽巷’最里头,一个独门小院。巷子脏乱,住的都是些穷军户、手艺不精的匠人。宇文拓被发配到此地十二年,挂了个‘边境文书录事’的虚衔,实则就是个抄抄写写的书吏,月俸微薄。老婆前年病死了,有个儿子在军中当小卒,常年不在家。他如今一个人过,嗜酒,欠了巷口酒馆不少钱。”

言豫津看着图上那个用炭笔圈出来的小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当年是因‘核对疏忽’被贬,具体什么事,还能查到吗?”

“时间太久,军情司内部的档案我们接触不到。”胡掌柜摇头,“但打听来的消息说,好像是因为一批‘往来文书’归档时出了错,丢了其中几页,被上司重罚。丢的是哪批文书,没人知道。”

言豫津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丢了……几页?

“他平时可有什么喜好?除了喝酒。”

“喜欢摆弄些旧物。”胡掌柜想了想,“据说他屋里堆了不少从衙门废弃档案里捡回来的旧文书、废纸,没事就翻看。邻居都说他脑子不太正常,守着堆废纸当宝贝。”

旧文书……

言豫津心里那点模糊的想法,渐渐清晰起来。

“胡掌柜,帮我准备几样东西。”他抬起头,“第一,一套像样的文房四宝,最好是有些年头的旧物,但要保存完好。第二,几本讲大梁北境风物、商路历史的杂书,越冷僻越好。第三,换一百两现银,要散碎些,再换二十两金叶子。”

胡掌柜记下:“公子这是要……”

“投其所好,明修栈道。”言豫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一个嗜酒、贪财、又对旧文书有执念的失意老吏……突破口,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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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帽巷确实名副其实。

狭窄的巷子两旁,晾晒着各种兽皮,未经充分鞣制的腥膻气混合着污水沟的味道,直冲鼻腔。地面坑洼,积着前几日下雨留下的泥水。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追打跑过,溅起泥点。

言豫津又换了一身装束。深蓝色棉布长袍,半新不旧,外罩一件灰鼠皮坎肩,头上戴了顶本地常见的毡帽,手里提着个不起眼的藤箱。脸上依旧做了修饰,看起来像个家境尚可、但也不太富裕的行商或者落魄书生。

他按照图上的标记,走到巷子最深处。

那是一扇歪斜的木板门,门板上的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楣低矮,墙上糊着的黄泥大片脱落,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碎石。院墙只有半人高,能隐约看见里面窄小的院子里,堆着些破瓦罐和柴禾。

言豫津没有直接敲门。

他在巷子里慢慢踱步,观察了片刻。斜对面有家小酒馆,门口挂着个褪色的酒旗,一个满脸油光的胖掌柜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左右邻居的房门都紧闭着,偶尔有妇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他一眼,又迅速缩回去。

时机差不多了。

他走到那扇破木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含糊的嘟囔。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

一张苍老而浮肿的脸出现在门缝后。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眼袋沉重,眼角糊着眼屎,酒糟鼻红得发亮。身上裹着件辨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袍,袖口和前襟沾着可疑的污渍。

正是宇文涛。

“找谁?”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宿醉未醒的鼻音。

言豫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略带讨好和歉意的笑容,微微躬身:“请问,可是宇文录事?”

宇文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是我。你是?”

“在下姓严,是个四处收罗旧书、研究些故纸堆的闲人。”言豫津将手里的藤箱往上提了提,“听闻宇文录事学识渊博,尤其对过往文书档案见解独到,特来拜访,想请教一二。”

“请教?”宇文涛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还算体面的衣着和手中的藤箱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空无一人的身后,眼中的警惕稍减,但门缝依旧只开了那么宽,“我一个糟老头子,能有什么可请教的?你找错人了。”

说着就要关门。

“录事且慢!”言豫津连忙伸手虚拦,同时压低声音,语速加快,“实不相瞒,在下正在撰写一部关于‘十二年来大渝与梁国边境商贸、文书往来演变考’的杂记,苦于资料匮乏。听闻录事曾掌文书,必有些……寻常人接触不到的旧档印象。在下愿出重金,求购相关文书副本,或是……录事凭记忆默写出的梗概也行!”

“重金”二字,他咬得略微重了些。

宇文涛关门的动作顿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灰烬里挣扎的火星。他喉结滚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重金?多少?”

言豫津左右看了看,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只要资料详实,价格好说。若是能有完整的、十二年前那一年里,所有边境往来官方文书的抄录副本……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宇文涛瞳孔微缩:“三十两?”

言豫津摇摇头,轻声道:“三百两。现银。”

“嘶——”宇文涛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将门拉开大半,一把将言豫津拽了进去,又迅速关上门,插上门闩。

小院比外面看着更加破败。一间低矮的土坯房,窗户纸破烂不堪。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都蒙着厚厚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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