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曦微露,言阙便带着几名随从,先行返回金陵城内的言侯府。
庄园内,言豫津来到后院一间僻静却向阳的厢房。
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约莫两岁、生得眉清目秀的男孩,正安静地坐在铺着软垫的榻上,摆弄着几个木制的小玩具。
孩子穿着干净的细布衣裳,小脸比半年前丰润了些,眼神清澈,见到言豫津进来,眨了眨眼,并无惧色,反而隐隐有些亲近。
这半年,言豫津虽不在,但从那位爷爷和周围人口中听说过他。
照料孩子的是一位四十余岁、面相敦厚的嬷嬷,见言豫津进来,忙起身行礼。
言豫津挥挥手让她退下,自己坐到榻边,拿起一个木雕的小马,温和地看着孩子:
“在这里住得可好?饭菜可合口?”
孩子点点头,细声细气地说:“好。嬷嬷好。”
言豫津笑了笑,摸摸他的头:“想不想去一个更大、更热闹、有很多书、有很多好玩东西,还能认识很多小伙伴的地方?”
孩子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带着孩童天然的好奇:“哪里?”
“城里,我的家。”言豫津语气更加柔和,“不过,去了那里,你会有一个新的名字,叫‘铁中棠’。
以后,你就是铁中棠,是我一位侠义朋友托我照顾的孩子。
这个名字,代表新生,也代表坚韧。
过去的那些不好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不好?以后,你就是言侯府里的小公子,铁中棠。”
孩子听着,似懂非懂。
但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个好看的大哥哥语气里的善意与认真。
他对于“掖幽庭”的记忆模糊而阴冷,对于这半年的安稳生活则充满眷恋。
他知道,跟着这个大哥哥,去那个“更大更热闹”的地方,或许意味着更好的生活。
至于名字……他本来就没有名字,叫“铁中棠”,听起来也不错。
他抬起头,看着言豫津,慢慢地点了点头,小声但清晰地说:“好。我叫铁中棠。”
言豫津心中一定,笑容更深:“好孩子。”
午后,一辆并不招摇但质地考究的马车,自西郊言家庄园驶出,绕了半个圈子,自金陵东门而入。
守门军士验看过车辕上言侯府的标记,又见车帘掀开处,露出言小侯爷那张金陵城无人不识的俊朗笑脸,自然顺利放行。
马车轱辘驶过繁华的街市,最终停在言侯府气派而不失雅致的正门前。
言豫津先行下车,随即转身,从车内抱出一个粉雕玉琢、眼神略带好奇却并不怯生的男孩。
侯府管家早已得了吩咐,领着几名仆役在门前相迎。
言豫津抱着铁中棠,步履从容地踏入府门,声音清朗地吩咐:
“这是铁中棠,我郭靖师兄托我照料的孩子,日后便在府中住下,一切待遇比照……嗯,就按表少爷的例。
仔细照料,不可怠慢。”
“是,小侯爷。”管家躬身应下,目光快速而恭敬地扫过小中棠,心中虽有疑惑,但主子既已发话,便只需执行。
铁中棠紧紧搂着言豫津的脖子,大眼睛打量着这座比庄园更加宏伟精致的府邸,以及那些衣着整齐、态度恭敬的陌生人,小小的身体有些紧绷。
言豫津察觉到了,低头对他温言道:“中棠,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豫津哥哥。”
“豫津……哥哥。”铁中棠小声重复了一遍,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将小脸靠在了言豫津肩头。
自此,铁中棠便在言侯府正式住下。
府中上下虽对突然多出的小公子私下难免有些议论,但明面上无人敢怠慢。
言侯爷对此子也颇为关照,时常询问起居学业,更坐实了其“受贵客郑重托付”的身份。
铁中棠渐渐适应了侯府的生活,性格虽仍偏静,但眼眸中日益有了属于孩童的灵动光彩。
时光荏苒,转眼已至除夕。
这一年的除夕,言侯府格外热闹。
或许是府中多了个小孩子的缘故,处处张灯结彩,预备的吃食玩物也格外丰富。
晚宴之后,言阙带着言豫津和裹得像个红包似的铁中棠,在庭院中看了会儿仆役燃放的烟花。
璀璨花火映亮夜空,也映亮小中棠惊叹睁大的眼睛。
子夜时分,各自回房安歇。
言豫津独自坐在自己房中,窗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街巷传来的鞭炮声与欢笑声。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一片宁和。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事。
化身数人,游历四方,东海定规,南境破敌……
最终,还是回到了这金陵城的家中,父亲虽严厉却深沉的关爱犹在,还多了一个需要庇护教导的孩子。
想到白日里,小中棠学着写自己名字时那认真的小模样,言豫津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铁中棠……但愿你真能如这名字所寓,历经风霜,犹自坚韧挺拔。”
就在他心念触及“铁中棠”这个名字的深意,并暗下决心将来要将一身本领择其适合者悉心传授于那孩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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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感应到宿主命名并接纳‘铁中棠’之因果,且心怀传授之念,符合特定隐性条件。”
“此次除夕特定奖励特定匹配相应人物模板……匹配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旗英雄传》核心人物——‘铁血公子’铁中棠之完整武学传承、内力修为及部分关键人生知识感悟。”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复杂、仿佛蕴含着无尽坚韧、机变、热血与深情的浩瀚信息流。
伴随着精纯无比、刚柔并济的雄浑内力,毫无征兆地自灵魂深处轰然涌出,瞬间席卷了言豫津的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这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更像是一场彻底的洗礼与重构。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一个少年从磨难中崛起,习得嫁衣神功之玄妙,历经江湖险恶、情义纠葛,最终成长为肩扛大旗、智勇无双、情深义重的“铁血公子”的全过程。
那种坚忍不拔的意志,机变百出的智慧,外冷内热的性情,以及对“责任”与“情义”的深刻理解,深深烙印进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嫁衣神功、武道禅宗、大旗门武功精髓、夜帝部分绝学……无数精妙武学心法、招式要诀如画卷般展开,融入他已有的武学体系。
那股新生的内力磅礴浩然,却又带着一种经过淬炼的、可刚可柔的独特韧性,与他本身武当真元水乳交融。
不仅未起冲突,反而互相增益补全,使得他的修为境界再次向上攀升,抵达一个更加深不可测的层次。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最后的余韵渐渐平复,言豫津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仿佛有星河流转,又似历经沧桑复归平静。
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那前所未有、浑然一体的浩瀚力量,以及脑海中多出的那份沉甸甸的、属于另一个传奇人生的感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眼望向小中棠所居院落的方向,不由摇头轻笑,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奇妙的缘分感慨:
“铁中棠……没想到,给你起这个名字,竟让我得了你同名前辈的毕生修为与感悟。这因果之妙,当真难以言说。”
“也罢,这份传承,便算是我替你暂且保管。
待你长大,心性坚毅,根基扎实之时,我自会将这些属于‘铁中棠’的武功与精神,一点一滴,尽数传还于你。”
“望你将来,真能不负此名,成为真正的‘铁血君子’,大旗英魂。”
窗外,旧岁的最后一点时光流尽,新年的第一缕气息悄然降临。
金陵城的夜空,烟花再次璀璨绽放。
属于言豫津的新年,属于铁中棠的新生,都在这片绚烂的光影中,悄然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