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住地。”
“祖安中层广场。”
“姓名。”
“金克丝。”
“金克丝?呃,是j-i-n……”
“对!就是那个金克丝!祸害!”
“很难听对吧?可是我偏喜欢!你想笑就笑吧,反正你们皮城佬也不会懂……”
凯特琳看着面前突然“应激”的蓝发少女,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什么。
她虽然是自作主张,强加进来参与这场事故调查的,但是她真的对任何人都没有歧视呀!
哪怕这艘事故船上,全都是祖安人……
“安静一点金克丝,这位警官没有什么恶意。”
还好,冒出了另一个声音解救了她。
凯特琳看向对方,看到了脸上挂着得体微笑的亚伦。
她对亚伦投出感激的眼神,然后对照了一下手中的调查记录:
“你好,你就是本次受袭货船的船长……亚伦,对吗?”
“是,是我。”
“万幸,看起来你和你的船员都没有受伤?”
“是这样的,多亏了海克斯飞门港口的安保很到位,也多亏了你们这样尽职尽责的警官。”
“啊哈哈哈,您太客气了,都是我们该做的。”
亚伦一边回答凯特琳的问题,彩虹屁接连不断,惹得凯特琳害羞的挠了抓鼻子。
一边腾出一只手,给炸毛的金克丝整理头发,用自己的方法安抚金克丝。
他能理解金克丝见到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后,忍不住失态。
但是面前这位比金克丝大不了几岁的女警官,在他的计划中非常重要,亚伦不能任由金克丝胡来。
远的不说,仅说今天这场注定会让希尔科恼怒的事故、
要是没了凯特琳这个不受皮尔特沃夫警方制约的“不稳定因素”,他要怎么向自己的老爹解释微光药剂被毁了个干净呢?
“警官,我看你们的调查似乎已经告一段落了?”
过了一会,等那些本就鄙视祖安人的执法官们,用鼻孔朝天的姿势对船上所有反抗军进行了登记后,亚伦又朝着凯特琳开口了。
他指了指周围一片狼借的景象,做出无奈的表情:
“如果没什么事了,我们就要先离开了。”
“毕竟你也看到了……今天的这些损失,我们需要想办法尽快弥补回来。”
跟随亚伦的指示,凯特琳也看到了船上的景象:
被烈火揉躏后,货船的甲板简直惨不忍睹。
那些被野火棒砸烂的木箱,早就成为了火焰最佳的助燃材料,连同微光药剂的异味一起,烧成了满地黑乎乎的灰烬。
站在其中,不少执法官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就差没给自己锃亮的皮靴套上鞋套了。
“呃,我理解你们确实蒙受了损失。”
“但是……不行,你稍等一下!”
凯特琳微微尤豫,然后毅然转身走向了一名肩膀上顶着两颗星星的警官——对方是这次带队出警的警长,眼看就要收队走人,一秒也不想多待。
“警长阁下,您这是要收队离开了?”
“恩,怎么了。”
“请稍等一下,听完我要汇报的事故调查结果。”
凯特琳拦住了警长,不由分说的拿出了自己手上的本子,详细的开始讲述她登船后的发现。
甚至没有注意到警长和其他警员脸上不悦的表情。
“货船受损情况已经调查完毕,船体主体并未遭到破坏,主要受损的是船上的货物和火灾给甲板造成的伤害。”
“经济损失的情况,等货船负责人统计完之后,需要交给议会核算,然后得出最终解决方案。”
“至于事故原因,目前看来……很复杂!”
凯特琳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着重强调了“事故原因仍不明确”之后,神采奕奕的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就目前的人证口述来看,这应该是一场有预谋的破坏性袭击,但是疑点太多了!”
“一场没有人员伤亡的火灾事故确实值得庆幸,但是纵火者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这艘船上的船员对凶手很重要,还是那些被凶手毁掉的货非常重要?”
“所以我觉得……”
凯特琳挺直了身子,义正词严:
“我们现在应该立刻去围绕这艘船的船员搜集线索,做好抓捕本次事故的罪犯的准备,并且弄清楚这艘船到底运了什么!”
“……”
话音落下,甲板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不仅是那些已经收起了链锯剑,看上去憨厚老实的反抗军们傻眼了,就连上岸的腿已经迈到一半的警长,同样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警长盯着凯特琳,又扫视了一圈船上的祖安人。
直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指,触碰到一袋鼓囊的金币后,他才总算下定了决心:
“事故原因并不复杂,并不需要更多的调查了,吉拉曼恩小姐。”
“我现在正在执行任务,请不要叫我……”
警长打断了凯特琳的反驳,眼睛都瞪圆了。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警徽:
“既然你也知道现在是执行任务,既然你这么认同自己警员的身份,那你告诉我,你凭什么擅离职守,强行参与这次事故调查?!”
“我……”
凯特琳被呛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
她甚至能隐约听到其他警员里,有人在小声的回答警长“就凭她是吉拉曼恩家的”,让凯特琳羞忿难堪到了极点!
是。
这些人说的都没错。
如果凯特琳不是吉拉曼恩家的大小姐,没有一个当议员的母亲,她根本不会被允许,擅作主张的参与到其他警员正在执行的调查任务中。
可是对凯特琳而言,事情是反过来的——
如果不是她的家族,总在明里暗里的对她进行所谓的“保护”,让她日复一日的围着那些枯燥乏味但是安全无比的琐事打转。
她自认为,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早就可以取得辉煌的成就,早就可以成为货真价实的荣耀警探了!
这也是为什么,凯特琳刚才非要拦住警长,让对方听清自己对事故调查的详细内容。
她太想要证明自己了!
她想要证明自己不需要家族的保护,不需要别人的艳羡,只需要一个公正的,能让自己施展才华的舞台!
哒哒哒……
执法官们鞋跟溅起的清脆声响一点点远去。
失魂落魄的凯特琳,倔强的咬着嘴唇,目送自己的那些同事陆续离开。
警长在临走前,对今天的事故做了最后的论断:一伙来路不明的暴徒,为了抢夺货物而引发的火灾。
然后他在事故认定书上潇洒的签名,撕下来交给了欢呼着回家的反抗军们,头也不回的带着同样在欢呼的警员们,朝反方向走去。
警员们欢呼,是因为他们不仅羞辱了那个喜欢指手画脚的贵族大小姐,而且还早早的下班了。
反抗军们欢呼,则是因为他们今天爽爽的纵火了,又爽爽的戏耍了皮城佬。
简直是双喜临门!
“凯特琳小姐,你还好吧?”
“你没走?”
凯特琳没抬头,就听出了主动找她搭话的人,就是刚才引起她本能怀疑的那位船长亚伦。
明明浑身都是疑点,但是警长却轻而易举的把对方放走了。
凯特琳本以为亚伦早就和其他船员一样,欢天喜地的离开了,没想到对方仍待在船上。
“你找我想要说什么?眩耀你摆脱了嫌疑吗?哼!”
凯特琳眯起眼睛,毫不畏惧的刺向亚伦。
明明她和艾克从未见过面,结果一开口,凯特琳却说出了和之前艾克完全一样的话。
就连语气里的倔强都那么像,让亚伦忍不住笑了一声。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事情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告一段落了,因为他已经完成了这场精彩纷呈的“大戏”——
先是向野火帮展示反抗军的武力和善意,向艾克展示自己的胸怀和格局,在艾克心里种下一颗信任的种子。
然后借着希尔科买通马科斯的便利,糊弄走执法官。
最后对希尔科汇报时,就说“都怪执法官里多了个吉拉曼恩家的大小姐,所以不得不临时销毁了全部微光”,不着痕迹的堵住希尔科的嘴……
明明是临时才得到了消息,但是却处理的毫无破绽,让亚伦自己都想说一句“堪称完美”!
但是为什么,又临时决定要和凯特琳这个“背锅侠”聊聊呢?
是因为愧疚,还是怜悯?
亚伦摩挲着下巴,感觉二者都不是。
他只是在刚才凯特琳灼热的眼神中,看到了和某人曾经如出一辙的影子,让他忍不住要……
好好利用一下!
“咳咳,不要把我想的那么坏。”
亚伦摊开手,以示无辜。
他看上去完全没有介怀凯特琳对自己的怀疑,反而表现出一种难以被理解的善解人意:
“你不是觉得我身上还有嫌疑吗?”
“那正好,我原本今天就打算去皮尔特沃夫看看,你要是觉得我有问题,不妨在这个过程中监管我好了。”
“只是……”
亚伦拖了个长音,看到凯特琳的眼神里闪过了各种情绪后,才继续说完。
“只是我想要去参观的地方,恐怕需要吉拉曼恩小姐的协助。”
“什么地方?”
“皮城大学!”
亚伦把眼底的精光藏得很深,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