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上午,约翰逊牧师给陈文斌介绍了不少共济会的历史和常识,以及一些北美各分会的名人(比如大名鼎鼎的乔治·华盛顿上尉不出意外地出现了),又分析了英国和北美纺织业的现状。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好好干!不用怕!有组织罩着你,飞黄腾达不是问题!
但陈文斌又不是三岁小孩,英国对于纺织业的重视和潜藏在欧美上层的共济会组织,让他感到了深深的不安。
现在约翰逊牧师想让他把新型纺纱机做出来,所以把他拉进共济会,可他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了呢?
制造一个意外弄死自己,然后把纺织厂弄到手,还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以后英国和北美殖民地怎么争夺纺织业的利益,跟他一个死人又有什么关系?
退一步讲,就算看在他的医学知识和各种发明的份上,这帮家伙没有弄死自己,但受制于人,为英国和之后的美国提升太多生产效率,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一旦英国提前七八十年搞出铁甲舰和重机枪,象征服印度似的征服了大清,那他的罪过恐怕十个吴三桂加一起也比不上!
饶是陈文斌一直以来都用乐观精神催眠自己,此时心里也不免有些心惊胆战。
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中午时分,陈文斌和约翰逊牧师,还有安德鲁大卫几人回到珍娜号,然后继续乘船北上,在傍晚抵达了罗德岛殖民地的首府普罗维登斯。
这座始建于1636年的港口定居点,位于纳拉甘西特湾西侧,拥有近三万人口,算是整个新英格兰最古老和最重要的城市之一。
当然,在陈文斌看来,这里也就那么回事,城区周围大片的荒地,再远就是原始森林,看起来就象是森林公园周围的欧美风格度假小镇,景色优美,空气质量很好……
“……终于回来了!”
珍娜号甲板上,约翰逊牧师看到熟悉的码头,面露欣喜地向陈文斌介绍道:
“罗宾,这就是普罗维登斯!罗德岛殖民地一半的人都生活在这里!
工厂建在这里肯定不会缺少工人,而且这里还有几条河流经过,你说的水力纺织机可以放在河边……”
“好的,我明天就去考察工厂地址!”陈文斌收回目光,打起精神道:“只要有几名熟练木匠和铁匠,纺纱机很快就可以制造出来,我觉得应该提前派人去南方的弗吉尼亚和马里兰去联系棉花供应商,免得原料供应不上。
另外,既然英国对纺织业非常重视,那么我认为工厂的产品就不能是简单的棉纱了,最好直接织成棉布,暂时先在罗德岛和新英格兰地区低价出售,然后视英国本土的反应再做应对……无论如何,我们至少要在今年先赚到第一桶金!
至于要吸纳多少新股东,就由牧师你负责筛选吧!
原则是能够为工厂避免麻烦的人士,只有钱的往后排……”
约翰逊牧师认真听完,点头道:“我会让教会尽快为工厂拨款,木匠和铁匠也会在明天到位……罗宾,这些天你就住在我家吧!
我的女儿莉莉去年结婚,家里有空房间,安娜也可以为你准备每天的食物。”
陈文斌想了想,摇头拒绝道:“抱歉,我已经答应大卫要去他家暂住,安德鲁和杰克逊的家也在附近,筹备工厂的事情很多,他们可以帮我跑腿。”
“哦,那好吧!”
约翰逊牧师有些遗撼地道:“我的妻子已经去世了,家里只有两个孩子,大卫的母亲克莱恩夫人厨艺很好,住在大卫家确实更加方便一些。”
珍娜号降帆靠岸后,船上的水手们纷纷开始工作和卸货,乔治船长、陈文斌、约翰逊牧师,还有大卫下船后,则乘坐浸信会教会的马车直奔市政厅。
乔治船长是为了去那里找他的老板亚伦·洛佩兹议员交差要钱,陈文斌和牧师则是去拜访罗德岛殖民地总督斯蒂芬·霍普金斯,希望游说对方支持珍娜纺织厂的建设。
“……霍普金斯先生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绅士,他在罗德岛和北美殖民地很有威望,今年是他第四次当选罗德岛总督了,只要你的事业对罗德岛和北美殖民地有利,他就会支持你!”
马车车厢里,约翰逊牧师正在给陈文斌介绍霍普金斯总督的情况,后者闻言,隐晦地问道:“这么说,这位总督先生也是一位本地派?”
“总督主张维护殖民地应有的权利,但在一些问题上和英国保持一致。”
约翰逊牧师斟酌着回答道:“不过在他的妻子和两个儿子去世后,他的观点也发生一些变化……总之,他应该不会给我们制造障碍。”
坐在对面的乔治船长很不习惯乘坐马车,他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总督的儿子为英国和法国作战而牺牲,但伦敦的贵族老爷们却没有给他应有的荣誉……如果我是总督,也不会再对国王献上全部的忠诚!”
“咳!”
约翰逊牧师咳嗽一声,终止了这个话题,提醒对面的陈文斌道:“罗宾,你注意我教给你的礼节,总督虽然没有受到过正规的教育,但他并不缺少学识,也看重礼仪,只你举止得当,就不会有问题。”
“我明白!”陈文斌答应一声,心想这些北美殖民地的精英真是太自由了,一个个的嘴上爱大英,实际个个都是反骨仔,一旦大英损害了他们的利益,分分钟翻脸不认人……不过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要是北美的黄老爷们个个都是大英忠良,他这个东方人肯定办不成什么纺织厂。
十几分钟后,马车穿过城市外围佐治亚风格的街道,来到了矗立着哥特风格建筑的市中心……从建筑风格的不同就能看出普罗维登斯的发展历史。
市政厅所在的市中心建筑都是是十七世纪的高耸哥特风,外围就是十八世纪对称厚实的佐治亚风,郊区则大都是看上去很简陋的木屋。
不同局域的人群衣着也各不相同,郊区的新移民衣着朴素,还残留着来自欧洲各民族的风格,中间城区的人穿着就普遍好很多,至少看不到补丁。
至于市政厅附近的……男男女女几乎都是绅士淑女的打扮,看衣服和跟随的仆人就知道人家不缺钱。
而这一切给陈文斌的感觉,就是泾渭分明和等级森严,这个所谓的自由新大陆和欧洲一样,绝谈不上人人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