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盘坐在洞穴最深处,整个人成了一尊血色的烘炉。
赤血芝的药力化作滚烫的岩浆,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寸血肉都像要被点燃、焚化。
寒髓草的阴寒气息勉强维系着他神智的清明,却让他的身体变成了冰与火交锋的战场。
一半滚烫如烙铁,一半冰寒如玄冰。
撕裂感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他牙关紧咬,齿缝间渗出血液,面目狰狞地死守心神,疯狂运转《铁骨劲》。
气血奔流,周而复始。
当功法第十次运转完成的刹那,名为“勤能补拙”的天赋轰然引爆!
一股百倍于前的洪流冲刷而下,林砚浑身剧震,体内那道阻碍他许久的淬体六层壁垒,应声炸裂!
淬体七层!
他没有停。
甚至没有睁眼,反手抓起第二株赤血芝,直接塞进嘴里。
再来!
轰!药力二度爆发,狂暴的能量撑得他皮肤表面都裂开细密的血口,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血人。
《铁骨劲》运转得更快,更急!
淬体七层中期!
第三株!
淬体七层后期!
第四株!
第五株!
林砚的意识渐渐模糊,视野被一片血色笼罩,灵魂仿佛要被这股灼热的力量烧成灰烬。
仅存的本能驱使着他的手臂,机械地抓起最后一枚青心果,送入口中。
一股清泉般的凉意从头顶灌入,瞬间浇熄了那即将失控的毁灭意志,死死镇压住暴走的药力。
《铁骨劲》第三十次运转,功成!
【恭喜!突破淬体八层!】
一股磅礴大力自丹田深处苏醒,随即如怒龙出海,沿着四肢百骸奔涌咆哮!
林砚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的洞穴中,两道精光一闪而逝,竟在岩壁上留下灼痕。
他站起身,随意一动,全身骨骼便发出一连串炒豆般的爆响。
面板浮现。
【姓名:林砚】
【境界:淬体八层】
【功法:黄级下品《铁骨劲》(八层:600/5000)】
【武学:黄级下品《破军枪法》(大成:4620/5000)】
“淬体八层。”
林砚攥紧拳头,掌心空气被捏得发出一声闷响。
“足够了。”
他转身,目光穿透黑暗,望向洞口的方向,杀意凛然。
“该算账了。”
当林砚从狭窄的石缝中挤出,重新踏上悬崖边缘时,月华如霜。
青蟒盘踞在崖坪上,水桶粗的庞大身躯在月色下,每一片鳞甲都反射著钢铁般的冷光。
它的金色竖瞳锁死了林砚,蛇信吞吐,发出威胁的嘶鸣。
但这一次,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野兽的直觉,让它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眼前这个两脚直立的生物,气血强度比之前暴涨了数倍!
“畜生。”林砚抽出钢枪,枪尖斜指地面,“你不逃,就死。”
嘶——!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妖兽的凶性,三角形的蛇头猛然扬起,下一瞬,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当头砸落!
林砚脚尖一点,身形向后飘出三米。
轰!!
蛇头砸在他方才的立足之处,坚硬的岩石如豆腐般炸开,碎石四射。
不等烟尘散尽,林砚已然反冲而上。
破军枪法!
一枪刺出,没有风声,只有一道凝练的直线,目标直指蟒眼!
青蟒头颅一摆,枪尖擦着它的眼睑划过,带起一长串刺目的火花。
好硬的鳞甲!
林砚心头微沉,这畜生的防御力,远超他的预估。
恶风袭来,粗壮的蟒尾携万钧之力横扫,空气都被抽出尖啸。
林砚避无可避,沉腰立马,横枪格挡!
砰——!
一股山洪般的巨力撞在枪杆上,他整个人被抽得离地飞起,狠狠砸进十米外的一棵大树。
咔嚓!
碗口粗的树干当场折断。
“咳”林砚喉头一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
淬体八层的肉身,硬接这一击,仅仅是气血翻腾,脏腑震荡,筋骨无损。
若是突破之前,这一下足以将他拍成一滩肉泥。
青蟒不给任何喘息之机,庞大的身躯在地面游走,速度快得只剩残影,腥风已扑面而来。
蛇口大张,毒牙森白。
林砚瞳孔收缩成针,不退反进,枪尖自下而上猛然一挑!
枪尖在毫厘之间,精准地刺入蟒口,狠狠扎进它的上颚!
噗嗤!
破防了!
鲜血喷涌,青蟒剧痛之下疯狂甩头,那股恐怖的蛮力直接将林砚连人带枪甩向半空。
他在空中拧身翻转,稳稳落地,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有效!”
林砚双眼放光。鳞甲是坚不可摧,但口腔、眼睛这些地方,终究是血肉之躯!
青蟒被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骤然绷紧,如同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射而出!
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太快了!
林砚的念头刚起,死亡的阴影已笼罩全身。
千钧一发!他凭借战斗本能,脚下一错,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移半寸。
嗤啦!
青蟒擦着他的身体掠过,坚硬的鳞片撕裂了他的衣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这半寸的距离,为他赢得了生机。
林砚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全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灌入枪身,钢枪发出一声嗡鸣,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钉向青蟒七寸!
噗嗤!
枪尖破开鳞甲,却只没入三寸,便被坚韧的肌肉死死卡住。
“不够!”
林砚双目赤红,全身气血二次爆发,力量再次灌注!
咔嚓!
鳞甲内层的骨骼被强行顶碎,枪尖再进三寸!
剧痛让青蟒彻底疯狂,它扭动着巨大的身躯,闪电般将林砚死死缠住!
绞杀!
这是巨蟒最原始,也最恐怖的杀招。
林砚只听见自己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肺部的空气被一寸寸挤压出去,窒息感涌上大脑。
“松手?”
他嘴角咧开一个血腥的弧度。
“做梦!”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双手紧握枪杆,以身体为弓,将长枪再次向前捅去!
噗嗤!
噗嗤!
一寸,两寸!
温热的蛇血如喷泉般涌出,浇了林砚满头满脸。
绞杀的力量越来越恐怖,林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正在一根根断裂,内脏破裂,鲜血从嘴角汩汩流出。
死亡的黑暗正在吞噬他的意识。
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脑海中,《破军枪法》的所有招式、所有变化,在死亡的压迫下,开始自行瓦解、重组、熔炼。
挑、刺、扫、崩、贯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纯粹、最极致的一点——刺!
【《破军枪法》突破!圆满境!】
“给!我!开!”
林砚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枪尖之上,一股凝练到极致的锋锐之气陡然爆发!
噗——!
这一次,再无阻碍。
钢枪摧枯拉朽,彻底贯穿了青蟒的七寸要害,带着一蓬血雨从另一侧透体而出!
青蟒的身躯,僵住了。
那足以碾碎钢铁的绞杀之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庞大的蟒身轰然瘫软,松开。
林砚从蟒尸中滚落,浑身浴血,踉跄著退了两步,最终力竭,一屁股跌坐在地。
他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骨,带来钻心的剧痛。
“死了?”
他死死盯着那具不再动弹的庞然大物,许久,才确认它已彻底断气。
“草真他妈的硬。”
林砚低声骂了一句,靠着意志力挣扎着站起,一瘸一拐地走到青蟒尸体旁。
十五米长,水桶粗细。
“淬体八层的妖兽这一身精肉,足够我再进一步。”林砚眼中闪烁著兴奋。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
不远处,那头熊瞎子的尸体,只剩下一副被啃噬得干干净净的骨架。
林砚嘴角抽了抽。
“行吧,这波不亏。”
他抽出长刀,开始处理战利品。
一个时辰后。
林砚背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腰间缠着一张完整的青蟒皮,迎著初升的晨曦,走出了密林。
远处,清河村的炊烟袅袅升起。
“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