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的光,与其说是光,不如说是一道被无尽黑暗挤压到变形的惨白裂隙。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林砚紧贴著冰冷的岩壁,在仅容一人侧身的石道里艰难挪动。
枪杆刮擦岩壁,刺啦——
尖锐的噪音撕裂死寂,在石道中反复冲撞,每一声回响都像在敲响丧钟。
他屏住呼吸,脚步轻如猫落,生怕惊动洞口那头盘踞不去的青色巨蟒。
诡异的是,越往里走,空间反而越发开阔。
当他从最后一段几乎要将人骨头夹断的窄道挤出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
约莫十几平米,顶部一道狰狞的裂缝,将月光切割成碎片,在地面投下一片森然的白。
光斑的正中央,端坐着一具枯骨。
林砚的眼神瞬间凝固。
那具骨架,竟通体流淌著一层温润如玉的光泽。
血肉早已化为尘土,骨骼却坚逾金石,无声地散发著一股令人心脏骤缩的威压。
“强者尸骸”
林砚喉咙发干,声音压得极低。
他见过的死人太多了,却从未见过一副骨头,能在岁月的冲刷下保留如此神韵。
这骨架的主人,生前境界,绝对远远超过了淬体九层!
他放缓脚步,目光下移,落在枯骨身前的地面。
三本泛黄的古籍,一个早已干涸的药瓶,还有一块雕刻着古朴龙纹的青色玉佩。
林砚没有立刻去捡,而是抬眼望向旁边的石壁。
石壁上,刻满了字。
笔画苍劲,入石三分,字里行间透著一股要把天捅破的不甘与决绝。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吾乃天水城吕家,吕彦。】
【修炼四十五载,侥幸踏入七品武者之境。】
【为寻凝血朱果,深入黑雾山脉,与七品妖兽血战,侥幸逃生,重伤至此。】
【油尽灯枯,自知时日无多,留此绝笔。】
林砚的心脏被狠狠攥紧。
七品武者!
那是真正“入品”的强者,是淬体境武者需要仰望,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存在!
一根手指,就能将淬体九层碾成肉泥!
可就是这样的强者,竟也陨落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山脉深处。
【吾一生痴迷丹道,毕生心得、丹方、灵药图鉴,尽数留于此地。】
【此青龙玉佩乃吾吕家信物,若有缘人得之,望能将此《炼丹心得》转交吾吕家后人。】
【天水城,吕家。】
【勿忘。】
最后两个字,力道之重,几乎要刻穿整座山体。
林砚沉默了许久。
他走上前,对着那具玉色枯骨,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抱拳礼。
“前辈,晚辈林砚,今日受您传承,他日必不负所托。”
一诺千金。
说完,他才伸手,将那三本古籍与青色玉佩一一拿起。
在他指尖触碰到古籍的瞬间,其中两本书册竟无火自燃,化作两道流光,狠狠撞入他的眉心!
轰!
林砚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信息如决堤山洪,野蛮地冲进他的脑海。
《丹方汇编》!十七种丹药的炼制之法,从配比到火候,巨细无靡地展开,其中有四种入品的黄级丹方,甚至还有一种玄级丹方:先天丹!想来入品丹方定是极其珍贵!
《灵药图鉴》!四百一十二种灵药的形态、药性、生长环境,如同与生俱来的记忆,被强行铭刻在他的灵魂之上!
至于那本《炼丹心得》,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似乎需要他日后慢慢参悟。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剧痛撕裂了神魂!
林砚额角青筋暴跳,根根虬结如狰狞的蚯蚓。
他猛地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痉挛,冷汗眨眼间就湿透了背脊。
头颅仿佛一个被强行塞满铁块的瓷瓶,随时都会炸裂。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股撕裂感才缓缓退潮。
他撑着地,大口喘著粗气,眼中却再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清明。
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然而,林砚脸上的狂喜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冷却,化为一片死寂。
他看向洞口方向,那股阴冷而强大的气血波动,依旧死死锁定着这里。
青蟒还在。
他被困死在这里了。
没有丹炉,没有药材,再强的炼丹术也是空中楼阁。
死路一条。
就在这无尽的绝望中,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自己肩上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包裹上。
干粮,伤药,还有
这七天,他在山林间凭著猎人对“价值”的野性嗅觉,随手采摘的那些奇花异草!
当时只是觉得它们不凡,或许有用。
现在
林砚的瞳孔深处,两点死灰复燃,烧成了燎原的野火!
他一把扯下包裹,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哗啦一声,十几株形态各异的草药散落开来。
这一刻,脑海中《灵药图鉴》的知识自行翻涌,每一个草药的名字、药性都自动浮现在他眼前。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在药材堆里疯狂翻找。
血纹草,补气血,扔开!
铁骨藤,淬炼骨骼,生食剧毒,扔开!
赤血芝!
林砚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手里这株通体赤红如血、形如菌盖的药材,心脏开始擂鼓。
赤血芝,药性炽热,能强行激发气血,引爆潜能,短时间破境!但药力爆裂,淬体五层以下服用,必死无疑!
他的手开始发抖。
还不够!
他继续翻找,双眼赤红。
寒月草!药性至寒,可中和火毒!
青心果!稳固心神,防止心魔入侵!
林砚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
这十几株凭著野兽般求生本能采摘的药材里,竟然有五株可以直接服用提升修为,并且药性刚好能够互相调和!
这不是运气。
这是绝境中,他身为猎人,为自己搏来的一线生机!
直接生吞,药力远不如丹药精纯,甚至可以说狂暴。
但足够了!
足够他从淬体六层,冲上七层,甚至摸到八层的门槛!
“淬体七层”
林砚抬头,目光穿透黑暗,望向洞口,一抹嗜血的疯狂在他眼底酝酿成形。
“畜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不再浪费任何时间。
盘膝坐下,将那几株关键药材在身前一字排开。
一条以命搏命的破境之路,在他脑中瞬间推演成型。
先服寒月草打底,再吞赤血芝引爆气血,最后以青心果稳固心神
成了!
林砚猛地睁眼,抓起第一株寒月草,看都不看就塞进嘴里。
草药入口即化,一股刺骨的寒流瞬间从舌尖炸开,沿着喉咙冲向四肢百骸!
他浑身一颤,牙关都在打颤,却紧接着抓起那株赤血芝,狠狠一口咬下!
轰——!
仿佛一整座火山在他丹田之内轰然引爆!
灼热的岩浆洪流,沿着他的经脉,悍然冲向四肢百骸!
林砚的脸庞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脖颈的青筋虬结蜿蜒,全身皮肤都透出一种被煮熟的可怖赤红。
他死死咬住牙关,防止自己痛吼出声,体内疯狂运转《铁骨劲》!
气血化作了奔腾的洪流,在经脉中狂暴地冲刷、冲刷、再冲刷!
一遍又一遍地,撞向那道坚不可摧的淬体六层壁垒!
与此同时,洞外。
盘踞在洞口的青色巨蟒,那对灯笼般的猩红竖瞳,骤然收缩成两点针尖!
它感觉到了。
洞穴深处,那个人类蝼蚁原本微弱的气血,正在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暴涨!
那股气息,正在从猎物,向着猎手转变!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