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父亲,一定很为你骄傲。
这几句话,仿佛无形的重锤,一记记砸在刘闯的心房上。
他握刀的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颤抖。
眼中那股焚尽一切的疯狂,被痛苦和迷茫撕开了一道裂口。
林砚知道,奏效了。
他一边继续用言语施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速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钢材,零件,废料。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右后方的一堆钢铁废料上。
在那堆杂乱的钢筋和铁皮中,有一根被遗弃的钢管。
长度近两米。
足够了。
就在这时,被死亡恐惧逼到极限的王富贵,突然发出破音的尖叫,歇斯底里地冲著程序员李宏咆哮起来:
“李宏!你他妈快告诉他!不关我的事!是你!是你那天没有检查机器就安排刘师傅操作机床!是你害死了刘师傅!”
一石激起千层浪!
李宏的身体猛地一震,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
而刘闯,则像被彻底引爆的炸药桶!
“原来是你!”
他猛地推开王富贵,那把雪亮的砍刀调转方向,刀刃瞬间贴上了李宏抖动的喉咙!
“我要你死!”
就是现在!
在刘闯注意力完全转移的刹那,林砚动了!
他脚下肌肉瞬间绷紧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被压到极致的弓,骤然弹射而出!
一步,就跨越了数米距离,直扑那堆废料!
手腕一翻一抄,那根近两米长的钢管已然在手!
入手冰凉,分量扎实。
一股早已刻入骨髓、融入灵魂的掌控感,瞬间从掌心传遍四肢百骸!
大成级的破军枪法,早已是他的战斗本能!
“找死!”
刘闯的反应也是迅猛,竟是瞬间舍弃了近在咫尺的李宏,猛然转身,双手握刀,一记力劈华山!
淬体三重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朝着林砚当头斩落!
林砚不退反进,身体只微微一侧。
手中的钢管后发先至,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砍刀的刀身侧面!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轰然炸响!
一股高频的震荡力顺着刀身传来,刘闯只觉虎口剧痛,那全力劈出的一刀竟被硬生生荡开,重重砍在旁边的铁架上,爆开一团刺眼的火星!
好诡异的技巧!
刘闯心头剧震,但他仗着蛮力,手腕强行翻转,砍刀由纵劈改为横削,直取林砚腰腹!
林砚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惊人的角度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
钢管顺势下压,再次格挡。
“铛!”
又是一声脆响!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在地面猛地一撑,整个人借力弹射而起!
右手的钢管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直刺刘闯胸膛!
中平刺!
没有花哨,只有极致的快、准、狠!
刘闯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文弱的警察,竟是个用长兵器的绝顶高手!
生死一线间,他体内力量疯狂爆发,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向后铁板桥般倒去!
“嗤啦!”
钢管的尖端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将他胸前的衣物撕开一道狰狞的长口。
一击不中,林砚动作毫不停顿,手腕一抖,钢管嗡鸣!
拦、拿、扎!
沉重的钢管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残影,将刘闯彻底笼罩!
刘闯空有淬体三重的蛮力,战斗技巧却粗糙得可笑。
在林砚这套已臻化境的枪法面前,他被打得左支右拙,节节败退,只能疯狂挥舞砍刀,狼狈地格挡着那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棍影。
“铛!铛!铛!铛!”
密集的撞击声在车间内疯狂回响,如同急促的战鼓。
刘闯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惊。
对方的力量明明远不如他,可每一击都落在他旧力已尽、索尼未生之处,让他一身蛮力仿佛打在棉花上,郁闷到想要吐血!
“啊啊啊!”
刘闯彻底癫狂,他放弃了所有防守,将全身力量灌入右臂,竟把手中的砍刀当成飞镖,化作一道寒光朝着林砚猛地掷出!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数枚钢钉激射而出,呈扇形笼罩了林砚周身所有要害!
这是他压上一切的搏命一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林砚的眼神却平静得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猛地将钢管末端往地上一插!
整个人以钢管为轴,急速旋转!
“叮叮当当!”
飞旋的钢管舞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钢铁旋风,将飞来的砍刀和钢钉以更快的速度尽数磕飞,撞在墙壁上发出尖锐的弹跳声!
而刘闯,已趁此间隙欺身而上,一记饱含淬体三重全部力量的重拳,直轰林砚面门!
这一拳,足以打碎钢板!
然而,迎接他的,是林砚借着旋转的离心力,横扫而出的一记铁棍!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钢管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刘闯的膝盖上!
“咔嚓!”
骨骼彻底粉碎的声音在嘈杂的车间里依旧清晰可闻。
刘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惨嚎,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跪倒在地!
剧痛甚至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
林砚已踏前一步,手中钢管如铁钳,死死压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的脸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
战斗,结束。
林砚胸膛剧烈起伏,额头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滴落。
后背的警服,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险胜。
真的是险胜。
若非这套刻入骨髓的破军枪法,若非对方的战斗经验稚嫩到可笑,今天躺在这里的,绝对是他。
就在这时,车间大门被轰然撞开。
数十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如潮水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场内。
当他们看到眼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时,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那个年轻人,只用一根生锈的钢管,就将目标死死钉在地上。
而旁边,两名人质安然无恙。
蒋平冲在最前,他看着那道孤身持棍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手还僵硬地搭在枪套上,忘记了下一步动作。
赢了?
这个年轻的刑警,真的单枪匹马,制服了一个淬体三重的超凡罪犯?
林砚缓缓站起身,扔掉了手中那根已经微微弯曲的钢管。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酸痛感席卷全身。
也就在这时,他才感觉到左臂传来一阵湿热的刺痛。
低头一看,警服的袖子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汩汩流出,将半边袖子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一种奇特的感受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