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累了。”
前田澈疲惫地眨了眨眼,讲一句,便松开手任由画板落到被子上。
名为“丑小鸭”的画作已经完成了,与刚才并无多大的区别,只是左上角多了一个红色的太阳,画面中间围绕着丑小鸭这一主体多了蓝色波浪线作为水流。
这块可折叠的画板是供大人用的,因此前田澈在使用时并没有展开来,而是直接在二分之一大小的画布上涂画,倒也更为适手。
长谷川绘里百无聊赖地捡起画板,展开一看,忽然有一封信从被打开的夹缝里掉出来。
“咦?”
她拾起来当即就要打开。林秀一眼疾手快地把信抢走。
“你你你……”
长谷川就要来气,但被少年冷冷的眼神看了一下就瘪了气势。
信封的表面没有写任何信息,也没有用胶水粘住封口。
“小澈,这块画板是谁给你的?”林秀一问道。
“是爸爸的,他前几天拿过来给我画画。”
前田澈困倦地眯着眼回答。
画板是前田健平的,而且还是他亲手交给自己女儿的,那就意味着这份信也应该是他写给前田澈的,而几天前又正好是接近他死亡的时间点。
或许这封信就是一个重要线索。
林秀一和床对面的一色瑾对视,随后一起走到窗边将信封里的纸取出来。
阳光通过白色纸面,照亮了其上每个娟秀的字。这些字迹在林秀一看来有些眼熟,前田健平批改作业给出的批语正是这样。
【小澈,爸爸明天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了,以后就不回来了。等你病治好了以后,你要跟妈妈和爷爷好好生活。横田叔叔是爸爸请来的,他对你这么好,你也要记着他的恩。】
内容相当简短,却让林秀一看得感到窝火。
写下这封信的男人真是自卑又可怜。
“这就是前田老师留下的真正遗书吧……”
一色瑾以仅有三人能听见的音量唏嘘道。
“哇呀,这丧男怎么回事呀!”
长谷川绘里愤愤不平。她早就从林秀一嘴中得知了事件的大致全貌,因此罕见的看懂了这封信话里的意思。
怎么会有一个男的被人害死了还要叫他女儿对仇人讨好的?这已经不是龟或丧的程度了,简直是吃粪爱上挖坑人,丧心病狂!
“小声点。”
一色瑾拉她一把。
还好床上的前田澈依然呼吸均匀,睡得相当安稳的样子。
林秀一平复下心情,长呼一口气道:“虽然很让人难堪,但这封信是派上用场了。”
“有什么用,说出来让大家嘲笑他吗?”
长谷川气鼓鼓道。
“本身是没什么用的,但和别的证据配合起来就会很有用。”
林秀一简略解释一句,懒得对一个笨蛋展开多讲。
将信收起来,三人回过头看见床上熟睡过去的女孩,便不再多言,悄然退出了病房。
“瑾,你有没有横田家的地址?”
电梯内,林秀一忽然问道。
虽然他不知道一色瑾是怎么办到的,但她既然知道横田女儿的生日,那就没道理不知道横田家的地址。
“是要去找横田大治?”
“不,是去找前田雅子,要是不在家也没关系,如果不在家那或许还更好。”
他随后讲的话让绘里摸不着头脑。
“……我le上发你吧。”
林秀一看了眼手机,深吸一气道:“这次我想一个人过去。”
“难道你打算单干吗?喂,aster你都同意我拜师了,有什么独门的破案办法可不能瞒着我不给我学啊!”
一听不带自己,长谷川顿时急了。
“这次是潜入作战,而横田家高据在郊区的山上,想都不用想,一定会有凶残的看门犬把守大门的……长谷川绘里,你做好变成狗粑粑的觉悟了吗?”
林秀一摆出严肃的模样,恐吓道。
急眼的女人顿时冷静下来,表示自己肚子突然很痛无法参与并默默蹲到了墙角。
一色瑾盯着林秀一,目光一时锐利,显然是不满他打算甩开她行事的做法,但随后还是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揪了揪他的耳朵。
“不允许做危险的事情,听到了吗?”
她知道林秀一是个藏着秘密的人,就跟她一样,因此只能妥协与尊重。
“地方远,我派车接送你吧。”
……
等林秀一落车时,已经到了某座山的半腰上,再往前走不远处就是一座被院墙围绕起来的三层别墅。
哪怕关了车门,司机也没有要驾驶车离去的打算,看来是受了一色瑾的吩咐,等下还要把他带回去,专业素质不可谓不高。
不过明星的保镖和司机应该都是事务所配属的,又怎么会给一色瑾轻松调动去做不相关的私事?
恐怕,她的身份不只是一个明星那么简单。
林秀一想着,发了会呆,清醒过来,决定等到眼下这件事解决了再去思考围绕着一色瑾的种种谜团。
他快步向别墅走去,先是踱步在院墙外来回观察了十来分钟,确认横田家中无人存在。随后至大门旁一扇可供行人进出的小门前,使用【百分百成功的撬锁丝】轻松撬开,顺顺利利地闯了进去。
两条黑色的杜宾犬正趴在院子里歇息,一听见开门的动静就竖起耳朵,站起身。
林秀一见状取出一小瓶喷雾,往自己身上喷了喷。
两条龇牙咧嘴就要扑上来的狗顿时就收敛了凶相,当作无事发生继续趴回了地上。
这瓶喷雾也是林秀一从百宝箱里兑换来的,名字就叫做“动物之友”,效果是在短时间内解除人以外一切动物对用户的敌意。
林秀一得以光明正大地走到别墅正门前,推门而入。
这栋房子虽比不上他先前见过的堺诗织家洋房,但也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了,能住进这里的人毫无疑问是非富即贵。
一个学校的校长按理来说是无福消受的,也不知道横田大治这么些年下来究竟是贪了多少钱。
林秀一视线扫过,错愕地看见门廊墙上挂着的一张照片。
上面不是横田与他家人的合照,竟然是他与前田雅子两人在海边公路上倚靠着车的一张合影。
照片上,前田雅子的笑容牵强而无力,横田大治笑得却是衷心而璨烂。
这张合影还被庄重地裱了起来,挂在入门就能看见的最显眼的位置。
这就好象,就好象……
——横田是真的爱上了雅子似的。
“你来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