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田庆三郎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请帮帮我,把那个杀人真凶抓出来,为我的儿子洗脱耻辱吧!我愿意支付150万元作为报酬!”
“一、一、一、一百五十万!”
长谷川眼里冒出快晕倒的星星来。
林秀一看着庆三郎的样子,心里触动。一个一直以来斤斤计较的人突然变得大度,不是因为他取得了人生最后最重大的成功,而是因为他已经放弃了对于未来的一切打算。
对于这个名为前田庆三郎的老人来说,儿子已死,孙女将亡,自己已经没有未来了。
“你起来吧。”
“请务必帮我。”
庆三郎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在地上留下血印子。
“我不帮你,”林秀一叹了一口气,“你虽然可怜,但却也是个可恨的家伙……”
庆三郎抬起了头,眼神里透出了绝望。
“但是,你却有一个更可怜的孙女,我会帮助她,替她同样可怜的父亲申冤。”
林秀一随后的话让庆三郎干枯的眼里涌出了泪水,因紧抓地面而绷紧的手背青筋褪去,感激地看向他。
“这样便够了,”庆三郎低声念叨,情绪释然而又悲苦惆怅,“这样便够了……”
“等等,那我呢那我呢?”
长谷川绘里焦急地指了指了自己。
“你快点回家吃饭去吧,家里人不着急吗?”
林秀一扫眼楼上不少已经搬空的房间,随后看向二楼自己的房间,向趴在地上还不起来的庆三郎问:“今天这里还能住吗?”
庆三郎愣了愣,反应过来道:“中介所的人晚上就会过来……不过你要是想住,我会跟他们讲好过段时间再来验收。”
“算了,不麻烦了,我收拾收拾东西等下就搬走吧。”
林秀一上楼,回到自己房间,把自己简简单单的生活用品装进一个大袋子里,剩馀那些早就破破烂烂的家具就留在了原地。
他最后看一眼陪伴了自己许久的残角小桌,关门与自己这些年住下来的肮脏狭小的窝棚公寓做道别。在没有获得手机前的那么多日子里,只有这小小的房间记录着他为了活着所做出的全部努力。
下到楼梯时,长谷川绘里还没走,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对不起,不接受乞讨。”
林秀一抢先讲一句,与之擦肩而过。
“等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长谷川拉住他,“真的,我其实很有用的,虽然是笨了一点,但毕竟有着侦探身份,有不少的权利呢,也很方便跟警察沟通,事务所还有熟识靠谱的律师可以介绍的……带我一个好不好?”
林秀一突然来了一丝灵感,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脸蛋,随后再确认了下胸围。
“等一下,”长谷川红了脸,赶紧用手护住胸,“那种事情不行,完全是不包括在合同里的啦。”
“你有没有兴趣扮演一下妈妈?”
林秀一若有所思问道。
“什什什,什么!”
“妈妈啊,就是母亲的意思啊。”
林秀一皱眉道。他现在觉得此人的智力水平已经低到听不懂人话的地步了。
“做、做、做谁的妈妈?”
“谁的妈都可以,这是无所谓的事,只要你是妈就行了。”
长谷川绘里眼冒金星,脸色通红道:“你这小鬼怎么可以讲出这种变态的话来!”
“没兴趣吗?那算了吧。”
林秀一摆摆手接着走。
长谷川愣了一下,随后赶忙抓住他袋子的边边,眼泪都给逼出来了。
“不许走!”
泪光闪闪,一点一滴留下来。
林秀一感到有些头疼,道:“你怎么还哭了?是不是神经方面也有些问题?要不我给你报个警……”
他试着把袋子从对方紧拽住的手中脱出来,可惜不成。
“我当,我当!不就是妈妈嘛,我当还不行吗,你就带我一个吧!”
长谷川随后竟然象是小孩一样坐到地上,大声地哭起来。
林秀一这可真是没办法了。
面对智商正常的人,他可以讲道理;面对暴力的人,他也可以以暴制暴;面对小孩,他还可以想办法哄哄。但面对一个莫明其妙就哭起来的女人,他可没辄。
他想了想,无奈道:“你要是同意的话……那我们加下联系方式,到时候有需要我再联系你吧?”
“什么时候?”
长谷川抬起脸泪眼婆娑望着他。
“我想想……明天就是周末了吧,所以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后天。”
“可我今天就没地方去了哇!”
“你不回家吗?”
“在完成一个委托前,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去的!”
“那你自己找家酒店住啊,你早就成年了吧。”
“可是,可是我忘记带证件了啊!”
“呃……”
“你就不能帮帮我,收留收留我吗?林三郎,我们现在不是同伴了吗?”
长谷川又变成了可怜巴巴的样子,虽然是连林秀一的名字都叫错了。
“你真是高估我了,我就是个学生,现在庆三郎把房子卖了我也没地方住了啊。”
“可是你这么聪明总会有办法的吧!求求你,也带我一个吧!”
长谷川绘里居然跪到地上,学着刚才庆三郎的动作就要给林秀一磕头,吓得林秀一赶紧给她拉起来。
“请你自重,长谷川小姐!”
“请你收留我吧,林三郎大人!”
长谷川绘里又哭了起来。
林秀一这可真真是没办法了。
他只好开始思考该怎么办,某位少女说过的话如救命稻草般从他脑海里响起了。
现在,好象确实只有找她帮忙了……
“好吧,那我试试吧,要是不行可别怪我。”
林秀一被长谷川盯得不自在,撇过头取出手机,打开了le。
【林秀一:在吗?
【林秀一:我没地方住了,能不能去你那暂住段时间?】
【林秀一:我再带一个人行不行】
【林秀一:放心吧,是个女人】
【林秀一:找了个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