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一回到doya时,大门入口已被封条给锁起来了。
【出售中,按现状出售此房产,希望尽快出售。】
虽然他有所猜到庆三郎老头会因健平的死亡有什么大的转变,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把房子都卖了。要知道之前讨债人上门他被打得要死要活都没在这个问题上妥协过。
林秀一看见里面还有人在讲话的样子,便拨开封条走了进去。
讲话的人是庆三郎,以及一个陌生的女人,戴着鸭舌帽,在夏天还穿着深色夹克外套,偏偏下身只穿了一条牛仔热裤,露出健美的大小腿,同时背着一个挎肩包。
“拜托您了,您是唯一肯相信我儿子不是自杀的人,请务必接下这个委托!”
林秀一还是头次看见庆三郎给人鞠躬,这种庄重肃穆的样子是装不出来的。
女人却对面前人的态度毫不在意的样子,反而打量着房子,问道:“你这套房子虽然破烂了点,地方也偏僻,但还是挺气派的啊,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承您吉言,中介估算总价会在1000万以上。”
“咦,”女人这时候面容就变化了,惊讶道:“咦咦咦!一千万日元吗!”
一谈钱便真情流露,林秀一估计此人水平不高,搞不好不是侦探,而是一个骗子。
“没错,”庆三郎继续讲:“如果您愿意为我儿子正名并抓出杀害他的凶手的话,我就会立刻支付10万日元的定金,如果委托能够完成的话再另行支付100万元作为总报酬。”
“啊呀呀,10万、100万……”
女人立刻慌张着脸掰起了手指头算数,越数越乱,越乱却脸上笑容越璨烂,最后一拍大腿爽快道:“好吧,庆次郎,我相信你有支付委托钱的能力了,那我就接下来了!”
“慢着,”林秀一走上前来打断她,“你真的是侦探吗?有什么证据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疑,女人吓一跳,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林秀一,不准无礼!”庆三郎见来人是林秀一,原本的庄重肃穆就立刻消散了,痞气再冒了出来,用牙齿漏风的声音说道:“这位小姐是来自东京有名的侦探事务所,而且是作为事务所主力的知名侦探,这些都是清清楚楚的,连警察局里的警察都这么讲的!”
“对啊对啊!”有人撑腰,女人立刻有了自信,“我可是长谷川侦探事务所的唯一王牌!”
“警察还说你儿子只可能是自杀的呢。”林秀一毫不客气地反驳庆三郎,转而向女人伸出手,“证据呢?总有名片或者证件吧,拿出来看看。”
“你这小鬼还不相信我了,可恶,看我拿出来,好好瞧着吧……”
女人脸上流出汗来,拿下挎肩包一整翻找,最终找到了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哈哈大笑,随后一脸洋洋得意地甩到林秀一的手上。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我就是叫作长谷川绘里的……知名、名侦探!”
林秀一一看,单位一栏确实写的是长谷川侦探事务所,名字也确实是长谷川绘里……事务所既然叫长谷川,一个叫长谷川绘里的人作为主力王牌也合理。
但这女人看着没多大的样子,年龄大概20出头,言语能力、认知水平与心理状态有些堪忧,真的会是侦探吗?
搞不好连名片也是作假的吧?
林秀一从头到尾打量她一遍,并不相信。
长谷川绘里被他既看表象又看本质的视线盯得有些发毛,“干嘛,你还不信嘛?好吧好吧,我真的是长谷川绘里,我给你看我的学生证好了!”
于是又从包里翻出一张同样皱巴巴的学生证,名字是长谷川绘里,学校是东京月岛学院……然而注册信息已经失效了好多年,其上照片光从胸围来看也比面前之人小了两号有馀……
看来面前之人连智力水平都很低下,完全是个智障啊。
“你别不信了,快看!”
长谷川绘里把自己的手机的屏幕端上来,展示出一个排行榜一样的画面,排在最顶上的是一个叫“qed”的名字,还没来得及看清别的,纤细的手指就开始向下滑动屏幕,不带停,一直划到正好是100名的位置。
“这是世界侦探排名,你看!排在第100位的就是我们长谷川侦探事务所,名字和图标全部都对得上的!”
长谷川绘里信誓旦旦。
如此,个人身份和侦探身份几乎都映射上了。
林秀一把学生证还给她。他现在是相信了——原来在这个世界上,傻子都能当上侦探了,当上没完,还能出名。
“既然你真的是在职业上有所成就的侦探,那就讲讲你对这个案子的看法吧。你和庆三郎是在警察局见到面的吧?那具体情况肯定也从警方那边了解过了。”
林秀一干脆摊牌,让对方证明自己的真才实干。
“呃,这个,这个嘛……”
果然,长谷川绘里的自信转瞬即逝,左右两根手指头互点,完全没有一丝主意的样子。
“看到了吧,她就是来骗你钱的,根本没破案的本事。”
林秀一冷淡地对前田庆三郎说道。
“怎么会这样……”
前田庆三郎自己是那种老不死的狡猾鬼,看人多少也有一套本事,自然看得明白长谷川绘里的表现与名侦探相去甚远。
只是,在他眼里这是最后一根稻草,除此之外没人再帮助他了……
“真狡猾!”
长谷川绘里突然憋红了脸叫道:“我可完全还没开始调查呢!就知道一些谁都知道的事情,怎么就能做出推断来?名侦探都是通过细致的调查才能得出看法和结论的,你这小鬼头太不讲道理了!”
“是吗?那连为什么前田健平不可能是自杀的都看不出来吗?”
林秀一抱着手再问了一句,眼见女人哑火回答不上来,便自己作答:“因为他完全没有自杀的理由,凑高是私立学校,教职工人员并不是公务员身份,所以哪怕教师进行私人贿赂也并没有犯法,光凭理事会的调查结果最多只能把前田健平开除,并在法律上进行民事起诉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
你觉得这种理由会逼得一个人自杀吗?还是说只要他自杀了校方就不会想再把钱拿回来?
更别提只要深入调查就能发现前田健平还有一个重病的女儿,他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上吊自杀的。所以,他只可能是被人杀死的,或许是毒死的、用绳勒死的,甚至是因受逼迫而主动自杀。”
林秀一讲完,其馀俩人都惊滞住。
“拜托你了,秀一!”
庆三郎忽然以头抢地,伏跪在林秀一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