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闲走路的速度很快。
此刻的她只想赶紧从这里走出去,越快越好。
她小时候看过港城的一些僵尸片,里面的什么僵尸啊鬼啊的,一般都是夜晚突然出来伤害人的。
尤其是这种雾蒙蒙夜黑风高的夜晚。
再加上周围一阵一阵的虫鸣,就更有恐怖片的氛围了。
苏闲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洗手间都没心思上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花园的路面上铺了一层小鹅卵石,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坑坑洼洼的。
她今晚穿的还是一双细高跟,走着走着,鞋跟便被鹅卵石的缝隙卡住了。
苏闲没有防备,猝不及防整个人因为惯性而摔倒在了地上。
膝盖狠狠地磕在鹅卵石地面上,和上面的碎石子摩擦,顿时便被擦伤了。
两条腿,两边的膝盖都无一能幸免。
苏闲嘶了声,倒吸一口凉气,因为剧烈的疼痛忍不住涌出泪花。
血腥味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光线太暗,她看不清,但也能感觉得到两边的膝盖应该伤的很严重。
苏闲双手撑着地,尝试着站起来,但很快就悲催的发现,她连脚都扭了。
现在只要一动,膝盖和脚两处地方就会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苏闲坐在地上,也不管身上的裙子会被弄脏,仰头望着天空,有些绝望:“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
出来去个洗手间而已,又是迷路,又是崴脚的,就连膝盖都摔伤了。
现在简直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偏偏她出来的时候走得太急,手机还放在饭桌上没有拿,连能用来求救的通讯工具都没有。
更糟糕的是,天空中突然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雨丝。
下雨了。
港城地处南方,不似京城,一年四季雨水都很充沛。
雨虽然不大,但淋在伤口上还是传来一阵一阵钻心的疼痛。
苏闲只能脱掉高跟鞋,双手撑着栏杆艰难单脚站起来,一蹦一蹦的往树下走。
幸亏没有打雷,不然她连唯一能躲雨的地方都不能待。
苏闲只能祈祷赶紧停雨,祈祷他们能快点吃晚饭,叶湜能快点发现自己不见了,然后赶紧来救人。
但这场雨好像是在跟她对着干似的。
苏闲刚有这个念头,雨势就在顷刻间瞬间变大了。
十分突然。
刚才还细密如丝的雨水,此刻变成豆大的水珠,从空中砸下来。
苏闲所在的那棵大树,尽管枝叶茂盛,也扛不住这么大雨。
她很快就被淋成了落汤鸡,身上的衣服因为沾了水而紧紧黏贴在衣服上,十分狼狈。
她蜷成一团,背靠在树干上。
不知道这场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正出神的想着,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双深黑色的皮鞋,面前的雨也忽然停了。
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听见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如霜雪般的冷意:
“还打算在这里坐多久?”
苏闲愣愣的抬头,瞧见商靳正面无表情的站在自己面前。
他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微微向苏闲倾斜着,所以刚才她才突然感觉雨停了。
而他自己的后背却被雨水淋湿了,商靳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雨水溅起的泥沙弄脏了那双昂贵的皮鞋,就连西裤裤脚也沾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泥水。
他却毫不在意,朝苏闲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还是想继续在这里淋雨,嗯?”
他说话时候的语气很冷,似乎是生气了。
苏闲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
明明摔伤的人是自己,现在淋雨的人也是自己,她都没气……
苏闲眼角顿时红了,一时间让人分不清脸上是雨水更多还是眼泪,委屈道:
“是我不想站起来吗?你看我现在像是能站起来的样子吗?”
她像是在赌气,说话有些恼怒,但更多的是委屈。
她都这么惨了,商靳竟然还凶她。
刚才她不就是多看了他一会,又夸了句他长得好看吗,至于这么记仇吗?!
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商靳冷硬的脸色稍霁。
忍不住上前几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视线和她平齐。
苏闲有些害怕地缩在一起,想后退,发现自己已经无处可去。
“你……你要干什么?”她悄悄瞥了眼商靳的脸。
男人面上寡淡,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
但苏闲觉得,他现在心情应该不好。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说话太快没经脑子。
惹谁不好,偏偏要惹这位心狠手辣的大魔王,比僵尸和鬼还要可怕。
万一商靳对她像对自己的那些亲生兄弟一样,杀人灭口怎么办?
苏闲越想越害怕,纤弱的肩膀止不住颤抖,不是冷的,也不是疼的,是害怕。
她害怕自己。
察觉到这一点的商靳蹙了蹙眉。
忍不住思考着,自己刚刚的样子是不是太凶了,会不会吓到她了?
然而他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方才那副紧绷的表情,在苏闲面前蹲下。
“呜呜呜……我知道错了。”
或许是因为哭过,女孩说话时有些抽噎喘不上气,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刚刚不应该对你发脾气的……”
“你……你放过我吧……杀了我除了泄愤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
商靳听完她这番没头没脑的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胡说八道什么。
旋即像是被气笑了一样。
修长的手捏着她的下颌,将她埋在臂弯下的脸捞起来。
苏闲只能仰起头,但因为害怕,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大气不敢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完全没有了刚才理直气壮凶他的样子。
“刚才不是还夸我长得好看吗?现在只给你一个人看,怎么不堪了,嗯?”
苏闲羞愤欲死。
这事怎么还没揭过去。
商靳的拇指按压在她唇瓣上,像是在欣赏着一件得意的艺术作品一样,眸色又沉又暗。
还有些食髓知味的欲望。
苏闲的唇瓣还有些肿,商靳垂眸,按在上面的手指微微用了些力。
说出来的话霸道又不讲理,半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睁开眼睛,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