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瞬间,阮莹莹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没想到叶湜会主动跳下去。
落水的瞬间,湖水瞬间汹涌的包围过来,将她吞没。
寒意彻骨,叶湜在水中甚至连求生的动作都没有,任凭水流将自己卷走。
这一次,她什么都没有给裴与白留下。
连一句告别也没有。
溺亡的人,哪里还能未卜先知的告别呢。
这是叶湜给自己选择的结局。
从此,世上再无她。
到最后,阮莹莹已经彻底看不见叶湜的身影。
她有些呆滞的跌坐在冰面上,喃喃重复着一句话:“不是我推的,不是我推的……”
不远处的苏闲看到这边的情况,慌忙跑了过来:“阿湜!”
然而叶湜的身影已经彻底不见了,河水依旧汹涌的流动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把阿湜怎么了?!”苏闲一把攥住阮莹莹的手腕,红着眼睛质问。
“我什么都没干,是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两人的争执很快引起了守在附近的保镖的注意,匆匆赶了过来,沿着岸边一路向下开始寻找叶湜的身影。
然而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转眼就到了傍晚。
天边一点点黑下去,视野有限,再找下去也只是徒劳。
苏闲哭红了眼睛,阮莹莹仍然未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几个保镖惨白着脸面面相觑,裴总要他们看好叶小姐,现在叶小姐却失踪了,生死未卜……
其中一个人哆嗦着掏出手机,战战兢兢问:
“我们……要不要告诉裴总叶小姐失踪的消息。”
剩下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出声。
这样寒冷的天气落水失踪,生存的几率有多小他们都清楚。
裴与白从公司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这个时间,街边有些零零散散的小贩在摆摊。
天边突然下起了小雪,纷纷扬扬的雪花飘摇着落下,落在他肩头。
从前叶湜最讨厌冬天,说嫌弃冬天太冷,却又喜欢滑冰,十分娇气。
路边有人在卖糖炒栗子,排队的人不少,诱人的甜香味在冬日街头飘荡弥漫。
裴与白想起,叶湜以前也很喜欢吃糖炒栗子。
她喜欢吃,但不喜欢剥栗子,尤其是没开口的栗子,她剥一会便没了耐心,每回都气鼓鼓的扔给裴与白剥。
等他剥好了,她再吃。
不知不觉间,裴与白已经走到了队伍末端开始排起了队。
等到他的时候,锅里的糖炒栗子剩的不多。
裴与白全要了。
卖栗子的大爷今晚能提早下班了,笑着给他铲栗子:
“不是我吹,我炒的栗子方圆百里内都没有人的比我好吃。”
“保准你吃过之后还会再想吃。”
“不是我喜欢,是我的妻子喜欢。”裴与白笑了笑,接过袋子付钱。
“这样啊。”大爷一听,还多送了他一根冰糖葫芦,“那我多送你一串冰糖葫芦,就当是送给你老婆的。”
裴与白没有拒绝,接了过来。
付完钱以后,裴与白拎着东西回到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将栗子和糖葫芦放在副驾驶上。
她滑冰回来应该会很累,正好可以吃。
刚离开没多久,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还在开着车,只得按了免提,先接电话
“裴总……”打电话过来的人是保护叶湜的那几个保镖。
电话接通,保镖却支支吾吾,半晌都没敢说话。
裴与白皱了皱眉,目光一边直视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分身回复:“有什么事?”
那头踟蹰了一阵,才出声:“是……是关于叶小姐的事情。”
保镖声音颤抖的说:“叶小姐在滑冰的时候不慎失足掉进了水里,失踪了,我们……现在还没找到叶小姐。”
保镖战战兢兢的说完,却并没有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预想中暴怒的声音。
男人反而极为平静的再度反问:“你刚才说什么?”
保镖只好再次重复。
砰的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
保镖怔愣了一瞬,随即喊道:“裴总?”
但却没有回应。
……
就在刚刚,裴与白接电话的时候,车子撞上了一棵树。
巨大的撞击力让车头瞬间凹陷下去,引擎的地方冒着黑烟,像是下一秒随时就要爆炸。
尽管有安全气囊的保护,但裴与白的头还是撞伤了。
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暗色的西装面料上。
副驾驶上的糖炒栗子滚落了一地,他的手机也掉在了那边。
裴与白吃痛的捂着额头,但随着血越流越多,他的意识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探身往那边拿手机。
“阿湜……”
他喃喃叫着叶湜的名字。
但手机掉得太远了,他被卡在驾驶座上,根本够不到。
直到失去意识前,他都没能拿到手机。
路边很快有人发现了这场车祸,连忙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将裴与白送到了医院。
但好在他伤得不算很严重,只是有轻微的脑震荡。
伤口包扎好后便脱离危险送到了普通病房。
不知睡了多久,裴与白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亲手杀死了叶湜。
他满身鲜血的抱着她伤痕累累的尸体,哀声痛哭。
画面一转,他又看到叶湜掉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他站在岸边,眼睁睁看着她被河水冲走。
她看向他的眼神,决绝没有一丝温度。
……
裴与白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传来刺痛,提醒着他刚才只是一场梦。
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四周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看见他醒了,阮莹莹扑到病床边,“与白哥哥,你终于醒了!”
裴与白皱了皱眉,不耐烦的挥开阮莹莹抓过来的手,
“阿湜……”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寻找叶湜的身影。
但环视一圈,却没有找到。
“阿湜呢?”他问。
一直沉默着坐在一旁的苏闲,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她红着眼睛看向裴与白,眼里满是哀伤:
“她死了。”
“被你的人亲手推进了河里。”
“这个答案,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