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里重新凝聚，乔纳森·乔斯达脑子里只剩这个念头。
死亡已不陌生，是酷刑后的麻木。每一次，小葵的“断神霹雳”都用绝对不容置疑的方式，将他肉体精神乃至灵魂彻底粉碎，那不是单纯的疼痛，是一种“存在”被抹消的恐怖虚无。
然后是重塑。
修罗道的力量如同创世之初的神之手，将那些散落哀嚎的碎片重新拼接，每一次重塑都比上一次更坚固，每一次复生都让他对“毁灭”的理解更深一层。
他记得荷鲁斯那一拳，纯粹的力量，天武杀道追求的绝情绝义的暴力，将一切情感杂念都喂养给了内心的鲨鱼。
他也记得小葵这一下，同样霸道绝伦的力量，其中蕴含的“理”截然不同，它不是吞噬一切的鲨鱼，是绝强的纯粹的暴力。
“原来是这样”
第九次死亡跟重生的夹缝，乔纳森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灵光。
波纹，生命能量的赞歌，源于勇气，通过血液流动产生太阳般的力量。但
“断神霹雳”的核心，是以完全相反的绝强力量绝对的强简单粗暴的轰击，它不需要传导，它本身就是终点，不需要过程，它就是结果。
乔纳森睁开眼睛，小葵正半跪在他面前，手掌依旧贴着胸口，维持他生命的稳定。
但这一次，乔纳森站起来的姿态不同。
他不再有丝毫踉跄，高大身躯稳如山岳，那股继承自齐贝林的庞大波纹能量，此刻不再是散乱的金色光晕，而是内敛到极致，仿佛一轮即将发生超新星爆炸的恒星，所有的光跟热都被恐怖的引力束缚在核心，他眼神依旧悲伤，悲伤之下，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历经九次生死后才有的，对“终结”的觉悟。
他声音沙哑，却坚定道：“我明白了。”
小葵默默收回手，站起身，静静看着他，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已不再是那个仅凭一腔热血跟勇气的绅士。
她言简意赅：“时间到了。”
无需多言。乔纳森对着小葵，深鞠一躬。为救命之恩，也为传艺之德。
他转身，在废墟中找到几乎昏厥的史比特瓦根，小葵的力量同样治愈了他身体的创伤，精神上的冲击却难以抹平。
乔纳森声音平静：“史比特瓦根，还能走吗？”
“jojo你你”史比特瓦根看着眼前的挚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乔纳森的气质变化太大，那是一种从地狱归来才有的沉凝跟锋锐。
乔纳森没多解释，扶起他：“走吧，我们去结束这一切。”
小葵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乔纳森知道她就在附近，不会再直接插手，会确保“意外”不会发生——那个同样散发野兽气息，不知何时也潜伏到附近的鬼，伊之助。
小葵告诉过他，迪奥的据点就在风之骑士镇悬崖边那座孤零零的古堡里。
两人踏上前去古堡的最后一段路。
路不长，仿佛走了一个世纪，沿途是被战斗彻底摧毁的建筑残骸，空气里弥漫着尸生人燃烧后的焦臭跟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就在他们即将看到那座悬崖上的古堡轮廓时，前方的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东方僧侣服饰，神情肃穆，眼神仿佛能洞穿人心，身后跟着两名神情冷峻的男子，一高一矮，身上都散发着跟齐贝林相似又有所不同的波纹气息。
追查石鬼面与弟子死讯一路寻来的，正是波纹大师多配地，以及他的两位高徒，旦亚跟史特雷。
多配地率先开口，目光没停在乔纳森高大的身躯上，而是落在他握紧的右手上：“年轻人，你的身上，有我弟子威廉的生命气息还有，一股更庞大的，连我都无法看透的宿命。”
乔纳森停下脚步，能感受到对方并无敌意。
史比特瓦根连忙上前，将齐贝林之死跟迪奥的罪行，以及乔纳森继承遗志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多配地静静听着，苍老脸上没流露太多悲伤，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
他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乔纳森：“威廉的命运，我在他离开西藏时便已预见。他会为唤醒一头沉睡的雄狮而死看来，你就是那头雄狮，乔纳森·乔斯达。”
他缓步上前伸出手，乔纳森下意识也伸出手想与他相握，多配地却在中途停住，他看着乔纳森的手掌，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仿佛看到一幅极其惨烈悲壮的未来绘卷，他收回手，改为双手合十。
他闭上眼睛，轻声道：“施主，你的命运比威廉更坎坷，更壮烈。我看到了火焰，海洋，跟延续百年的纠葛你将斩断这一切的开端，代价，是你的全部。”
乔纳森沉默，早已做好觉悟。
“大师，我不会退缩。”
多配地点点头，睁开眼，眼中满是赞许跟慈悲：“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我们是为斩断这邪恶的根源而来，既然命运让我们在此相遇，那便一同前行吧。”
旦亚跟史特雷也上前，对着乔纳森行了一个波纹使者间的礼节，他们从乔纳森身上，感受到那股传承自齐贝林，却又已然超越了齐贝林的磅礴力量。
一行人不再言语，怀着复仇，责任跟觉悟，向着那座矗立在悬崖之巅的古堡走去。
古堡在夜色中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黑色尖顶刺破阴沉云层，墙壁爬满枯萎的藤蔓，仿佛凝固的黑色血脉。
踏入古堡大门，厚重的铁门在身后“轰”的一声自动关闭，断绝所有退路。
城堡大厅空旷死寂，只有穹顶上几扇彩绘玻璃窗，将惨白月光扭曲成诡异色块，投在布满灰尘的地面。
大厅最深处，高高台阶之上，安放着一张巨大华丽的王座。
一个人影，正以一种无比慵懒又充满压迫感的姿态，坐在王座上。
他一手撑着下巴，金色发丝在昏暗中流淌邪异光泽，猩红目光穿透层层黑暗，精准落在乔纳森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愉悦的微笑。
“wryyyyyyy”
一声非人拉长的尖啸在大厅中回荡。
“你终于来了，jojo。”
“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