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陈道平站在原地,内心激烈地挣扎著。
理智告诉他,现在最正确的选择,就是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得越远越好。
筑基期修士的战场,天知道还残留着什么未知的危险。
万一那几个筑基修士没死绝,只是重伤躲起来疗伤,自己现在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可是,那可是筑基修士的储物袋啊!
一个炼气期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攒下几百块灵石。
而一个筑基修士,身家起步都是上千灵石!更别提他们使用的法器、丹药、符录,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只要能成功摸到一个储物袋,就等于他过去十几年苦修的总和!
这种诱惑,对于一个从底层爬起来,为了几块灵石都要跟地痞流氓斗智斗勇的散修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妈的,干了!”
陈道平狠狠地一咬牙,眼神中的尤豫,瞬间被一股狠厉所取代。
“我有《龟息藏神术》,只要不是筑基修士用神识贴着我的脸仔细探查,就绝对发现不了我!”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修仙之路,本就是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一味的求稳,什么时候才能筑基,什么时候才能长生?”
对实力的渴望,对资源的贪婪,最终还是压倒了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他不再有丝毫的尤豫,立刻将《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极致。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他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变成了一块石头,一截枯木,与周围的环境,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甚至还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一阶上品的土遁符,紧紧地攥在手里。
一旦发现任何不对劲的苗头,他会毫不尤豫地激发符录,立刻遁地跑路!
做好万全的准备后,陈道平的身影,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重新潜回了那道水幕之后。
瀑布后的洞穴,依旧是一片狼借。
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比之前更加浓郁了。
陈道平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先将自己的神识,凝聚成一根比发丝还要细的线,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神识凝线,是他参悟《龟息藏神术》后,摸索出来的一个小技巧。
这种方式虽然探查的范围极小,但隐蔽性却极高,不容易被高阶修士察觉。
他控制着神识细线,一寸一寸地,将整个洞穴的地面、墙壁、甚至是顶部的岩石缝隙,都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一遍。
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才确认,洞穴里,没有活口。
他心中一喜,但依旧没有放松警剔,保持着敛息状态,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洞穴深处,战斗的痕迹更加惨烈。
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和深不见底的坑洞。
很快,他就在一个巨大的坑洞旁边,发现了第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他的胸口,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整个轰碎,心脏早已不知去向,脸上还残留着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在他的不远处,静静地躺着一柄断成了两截的青色飞剑,剑身上的灵光已经彻底黯淡。
“二阶下品法器……”陈道平的神识扫过那柄断剑,心中暗暗咋舌。
能将一件二阶法器硬生生打断,这战斗的激烈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他没有立刻上前摸尸,而是继续向里探查。
在洞穴的最深处,靠近信道口的位置,他发现了第二具尸体。
这是一个看起来更加年轻的黑衣修士,他的死状更加凄惨。
他的一条手臂和半边身子,都被某种极其锋利的法术削掉了,伤口处平滑如镜。
而他的眉心,则插着一枚漆黑如墨,不断散发着阴冷寒气的冰锥。
这致命的一击,不仅洞穿了他的头颅,更是将他的神魂,都彻底冻结、粉碎!
“好狠的手段!”
陈道平看着这具尸体,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心悸。
这两名筑基修士,显然是想要独享元宝守护的九窍玉玲胧,相互残杀,最终同归于尽了。
确认了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之后,陈道平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快步走到了那名黑衣修士的尸体旁。
“两位道友,一路走好。”
陈道平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却没有半点同情。
“你们的东西,我会替你们好好‘保管’的。黄泉路上,也算有个伴,不亏。”
说完,他便伸出手,熟练地开始了他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环节——摸尸!
他先是将那黑衣修士腰间挂着的储物袋,毫不客气地解了下来。
神识往里面一探,陈道平的呼吸,瞬间就变得粗重了几分。
灵石!
堆积如山的下品灵石!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数量至少在两千块以上!
除了灵石,储物袋里还有十几瓶各种各样的二阶丹药,有疗伤的,有恢复法力的,甚至还有两瓶专门用来精进筑基期修为的“凝元丹”!
这凝元丹,任何一瓶拿到坊市里,都足以卖出上百灵石的高价!
还有几十张二阶的符录,威力远非他手里那些一阶符录可比。
“发了!这回真的发大财了!”
陈道平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斗。
他强压下立刻清点战利品的冲动,又将目光投向了第二具尸体。
他快步走过去,同样将那灰袍中年修士的储物袋收入囊中。
这个储物袋里的东西,比第一个还要丰厚!
光是下品灵石,就有近三千块!
除此之外,陈道平还在里面发现了一本功法玉简,名为《玄冰刺》,似乎是一门颇为阴狠歹毒的冰系攻击法门。
“好东西!这玩意儿虽然我用不上,但拿出去卖,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陈道平将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然后将两个空袋子随手扔在了尸体旁。
他没有放过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就连那柄断裂的二阶飞剑,和那枚插在尸体头上的二阶冰锥法器,他都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
这些虽然已经损坏,但毕竟是二阶法器的材料,拿去卖给炼器师,也能换回几十块灵石。
蚊子再小也是肉,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将整个战场搜刮得干干净净,确认连一块有价值的矿石碎片都没落下后,陈道平才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他的眼角馀光,忽然瞥到了角落里的一点金属反光。
那是在一堆被法术轰碎的乱石堆里,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毫不起眼的金属碎片。
陈道平心中一动,走了过去,将其捡了起来。
那是一枚令牌的残片,不知是用何种金属打造,入手冰凉,异常坚硬。
在残片的正面,用一种古老的篆体,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虽然其中一个字已经残缺不全,但陈道平还是勉强辨认了出来。
——天工。
“天工?”
陈道平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仔细地回忆着,很快,坊市任务堂里那些修士的议论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南岭七峰!
以炼器着称的“天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