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平死死地握着那个小小的锦囊,心脏狂跳不止,那股沁人心脾的异香,让他几乎要迷失在这巨大的惊喜之中。
九窍玉玲胧!
这可是帮助炼气九层的修士突破筑基的无上灵物!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用最快的速度从储物袋中翻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关系到他未来仙途的至宝,稳稳地放了进去,然后收入储物袋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那头趴在地上,气息已经微弱到极点的三足金蟾。
金蟾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依旧死死地盯着他,那股哀求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传递到他的脑海里。
“救……我……”
陈道平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杀,还是不杀?
杀了它,能得到一枚二阶瑞兽的妖丹,价值无法估量,足以让他下半辈子修炼不愁。
而且一了百了,永绝后患,这最符合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可不杀……
陈道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玉盒。
这九窍玉玲胧,是这头金蟾拿来换命的。
自己既然收了东西,现在再反悔杀它,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当然,陈道平从来不是什么信守承诺的君子,尤其是在面对一头妖兽的时候。
他迟疑的真正原因,是另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贪婪的念头。
“一头二阶瑞兽,天地异种,身负大气运……如果,能将它收为己用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一颗被点燃的火星,瞬间在他的心底,引燃了一片燎原大火!
一枚二阶妖丹,价值再高,也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可一头活着的,能不断带来好运,甚至能寻觅天材地宝的二阶瑞兽。
那价值,简直无法想象!这才是真正可持续的,源源不断的机缘!
这其中的收益,比单纯一颗妖丹,要大上百倍,千倍!
但是,风险也同样巨大。
这可是一头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的人类修士!
自己一个区区炼气七层,想要收服一头二阶妖兽,简直是痴人说梦。
万一它只是假装重伤,等自己靠近了再暴起发难,那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怎么办?
陈道平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
忽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丹辰子那部传承笔记中,一个极其偏门的角落里,记载的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秘术。
【血脉契约】!
那是一种极其霸道,也极其凶险的御兽法门。
与普通的御兽袋或者神魂禁制不同,这种契约,是以施术者自身的精血为引,直接与妖兽的血脉本源,甚至是神魂本源相融合。
一旦契约成功,妖兽便会视主人为血脉至亲,忠诚不二,永不背叛,甚至可以做到心意相通。
但施展这种契约的条件,也极其苛刻。
第一,施术者必须拥有远超妖兽的强大神魂,才能在融合的过程中,占据主导地位,不被反噬。
第二,妖兽必须是心甘情愿,主动放开自己的神魂防御,否则契约根本无法成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种契约一生只能施展一次!一旦选定了契约对象,便终身无法更改!
陈道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赌!
必须赌一把大的!
他有两世为人的经历,神魂强度本就远超同阶修士,这是他的底气!
而眼前这头金蟾,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为了活命,它什么都愿意做!这是最好的机会!
至于一生一次……
一头身负大气运的三足金蟾,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选择了!
“这把,我赌了!”
陈道平心中怒吼一声,再也没有丝毫的尤豫。
他看着那头三足金蟾,眼神变得冰冷而又锐利,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大意念,直接冲入了金蟾那已经开始模糊的意识之中。
“你想活命,可以!但光凭一枚疗伤丹药,救不了你。你现在的伤势,就算我不杀你,不出半个时辰,也必死无疑!”
金蟾巨大的金色眼眸猛地一颤,流露出一股绝望。
陈道平的下一道意念,紧随而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臣服于我,与我签订血脉契约,成为我的灵兽!我便倾尽所有,救你活命!否则,我现在就取你妖丹,让你死个痛快!”
“你自己选!”
这番话,一半是威胁,一半是事实。
陈道平死死地盯着金蟾的眼睛,袖中的青叶飞剑已经发出了轻微的嗡鸣,森然的杀意毫不掩饰地锁定着它的头颅。
他给金蟾的,不是选择题,而是通谍!
那头三足金蟾灵智极高,它瞬间就明白了陈道平的意思。
一边是立刻死亡,被剖腹取丹。
另一边,是放弃自由,换取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它那双巨大的金色眼眸中,闪过挣扎,闪过不甘,但最终,都被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所取代。
它活了数百年,好不容易才守护着九窍玉玲胧成熟,眼看就能借此突破,它不想就这么憋屈地死在这里!
“咕……呱……”
金蟾发出一声极其虚弱的鸣叫,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股顺从、放弃抵抗的意念,清淅地传递到了陈道平的脑海之中。
它,选择了臣服!
“好!”
陈道平心中狂喜,但他脸上却依旧是一片冰冷。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咬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色的精血。
他伸出手指,口中开始念诵起丹辰子笔记中那段古老而又生涩的法咒。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引动着洞穴内混乱的灵气。
随着法咒的念诵,他指尖的那滴精血,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并且不断地变幻着型状。
“以我之血,结万古之盟,以我之魂,锁天地之灵!敕!”
陈道平低喝一声,猛地将指尖的精血,点在了三足金蟾的眉心之上!
嗡——
那滴精血在接触到金蟾皮肤的瞬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融入了进去。
下一刻,一道血红色的,由无数玄奥符文组成的契约法阵,以金蟾的眉心为中心,猛地亮起,瞬间便遍布了它全身!
陈道平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庞大的,属于二阶妖兽的驳杂记忆和情绪,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痛苦、愤怒、不甘、还有对那几个追杀者的刻骨仇恨!
陈道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他死守灵台清明,用自己强大的神魂之力,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股冲击!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与眼前这头三足金蟾之间,创建起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奇妙联系。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它的每一丝情绪,它的伤势,它的痛苦,它的渴望……
而金蟾,也同样能感受到陈道平的情绪。
契约,成了!
从这一刻起,这头二阶瑞兽三足金蟾,便是他陈道平的本命灵兽!
“咕呱!”
金蟾再次发出一声鸣叫,但这一次,声音中不再是哀求和绝望,而是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亲昵和依赖。
“很好!”
陈道平长舒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不再有丝毫吝啬,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装满了地脉灵泉的大葫芦。
他拔开塞子,将那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灵液,直接灌进了金蟾的嘴里。
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甘霖天降,瞬间涌入金蟾那几近干涸的身体。
它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那股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之火,也重新燃烧起来。
金蟾舒服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呱”声,用它那硕大的脑袋,轻轻地蹭了蹭陈道平的裤腿。
“以后,你就叫元宝吧。”陈道平摸了摸它冰凉滑腻的皮肤,随口给它取了个名字。
招财进宝,寓意很好。
“咕呱!”元宝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欢快地叫了一声。
陈道平又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势,发现虽然地脉灵泉稳住了它的性命。
但那条被打断的后腿,以及体内被筑基期法宝留下的道伤,却不是一阶丹药和地脉灵泉能轻易治愈的,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他从战利品中,翻出了一个御兽袋,这是上次从流沙会和赤血盟的那些修士身上捡漏来的,一直没派上用场,现在正好。
他将元宝小心翼翼地收入御兽袋中,又毫不心疼地往里面扔了上百块下品灵石,甚至又倒了小半葫芦的地脉灵泉进去,为它营造最好的恢复环境。
做完这一切,陈道平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看着空荡荡的溶洞,心中一片火热。
一株九窍玉玲胧,一头潜力无限的二阶瑞兽作为本命灵兽!
这次的收获之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行,此地不宜久留!”
陈道平立刻开始清理现场。
他用法术抹去了所有的脚印和气息,甚至将那串金色的血迹,都用土系法术深埋了起来。
确认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后,他正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个更大胆的念头,猛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追杀元宝的,是筑基期修士,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在这里爆发了大战,元宝能带着九窍玉玲胧逃出来,那他们呢?”
“会不会……两败俱伤,或者……同归于尽了?”
陈道平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一个筑基期修士的身家,那该是何等的丰厚?
如果……如果能再发一笔横财……
这个念头,让他那颗刚刚安分下来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