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地下指挥部,紧急会议后第七天
七天。在高度紧张的备战中,时间如同被拉长又压缩的弹簧。木叶的修复工作以惊人的效率推进,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物理的创伤可以修复,笼罩在心头的阴影却越发浓重。临时加装的时空稳定装置遍布全村,二十四小时监测着空间的细微涟漪,任何超过阈值的波动都会触发最高级别警报。
小樱盘膝坐在特制的训练室中央。这是大蛇丸利用实验室废墟紧急改造的,墙壁和地面布满了吸收、疏导能量的符文,能承受她目前力量极限的冲击。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液体,在她周身缓慢流淌、旋转,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领域。领域内,空气清新,重力稳定,与外界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仿佛一片独立于末世的净土。
她脊柱上的八个光点不再闪烁,而是如同八颗稳定的星辰,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芒。百豪之印在额头温润如玉,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整个能量网络与外界稀薄的天地能量产生共鸣。七天的时间,她几乎不眠不休,在纲手和大蛇丸的协助下,将自己对“生”与“门”的领悟推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不再是简单地用百豪之力“包裹”或“驱动”八门能量。现在的她,尝试将百豪的“创造”、“生命”概念,编织进每一个能量节点,构建出一个既能无限承载力量,又能将这股力量以最“温和”、“可持续”方式释放的、完美的“生命内循环系统”。
如果说侵蚀鸣人是在用“破坏”的方式强行冲开、并重构“门”,将自己变成毁灭的武器。那么小樱正在做的,就是用“孕育”的方式,滋养、壮大、并“主动开启”自身的“门”,让自己成为生命的堡垒。
“差不多了……”小樱缓缓睁开眼睛,暗金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个微小的、旋转的暗金色螺旋丸缓缓成型。但这不是普通的螺旋丸,其核心并非狂暴的查克拉乱流,而是一颗极度凝练、散发着蓬勃生机的“创造之种”。螺旋丸表面,流转着八个极其细微、却无比稳定的光点,对应着她体内的八门。它没有散发出任何破坏性的波动,反而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活跃起来。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对抗“门”后存在的唯一可能手段——不是用更强的力量去对撞,而是用代表“存在”本身的规则,去“稀释”、“覆盖”、“转化”那些试图抹除存在的规则。
“春野大人!宇智波大人醒了!”训练室外传来暗部急促的汇报。
小樱立刻收敛力量,暗金领域瞬间消散。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病房门口。
隔离病房内
佐助靠坐在床上,双眼依旧蒙着特制的封印绷带,但气息平稳了许多。最明显的变化是,他周身那股因八门碎片和初代细胞冲突而产生的、不稳定的暗红色能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近乎虚无的查克拉质感。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收束、沉淀到了最深处。
“佐助!”小樱冲到床边,握住他的手。触感微凉,但很稳定。
“我睡了多久?”佐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七天。感觉怎么样?”
佐助沉默了一下,似乎在仔细感知自身的状态。“很奇怪。轮回眼……彻底感觉不到了。不是失明,是‘消失’了。经络里那种随时会暴走的力量也平息了,像是……被‘消化’、‘重组’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能‘看’到一些……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什么?”小樱心中一紧。
“不是用眼睛看。”佐助抬起手,指向自己的额头,“是这里。一种……对‘规则’和‘连接’的感知。比如现在,我能‘看’到你体内那个完美的能量循环网络,能‘看’到病房外三层封印术式的结构弱点,能隐约感觉到……木叶上空,那些不稳定的时空裂痕的‘流向’。”
他“转向”小樱的方向,虽然蒙着眼,但小樱感觉他确实在“注视”着自己。
“我还‘看’到了……连接着我的那根‘线’。”佐助的声音低沉下来,“很细,很微弱,另一端通向一片极其遥远的虚无。沿着那条线,有极其冰冷、杂乱的信息碎片在传递……大部分无法理解,但有一些,是关于‘钥匙’,关于‘坐标’,关于……‘门扉开启仪式’的步骤。”
“侵蚀在通过这条连接向你传递信息?!”小樱脸色一变。
“不完全是传递。更像是……无意识的‘泄露’。”佐助摇头,“那条连接的另一端,有两个‘源’。一个冰冷、有序、充满饥饿感,是侵蚀。另一个……更微弱,但很混乱,充满了痛苦、挣扎、以及……对我们的呼唤。是鸣人。”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侵蚀似乎将鸣人残存的意识,当成了某种‘防火墙’或者‘加密器’来使用。很多关键的、关于‘门’和‘最终协议’的信息,都经过了鸣人意识的‘折射’和‘干扰’,才泄露到我这里。这导致了信息残缺,但也让我捕捉到了一些……或许侵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漏洞’。”
“什么漏洞?”
“开启‘门’,需要三个条件。”佐助缓缓说道,仿佛在复述读取到的信息碎片,“一,足够强大的、能撬动现实规则的‘源动力’——侵蚀自身,结合虚无回廊的规则环境和‘门’后存在的支持,正在满足。二,精确的、连接现实与‘门’所在维度的‘坐标’——我们,或者说我们之间的羁绊,被标记为这个坐标的一部分。三,一个在现实世界中的、能够稳定承载‘门’之力量的‘基点’。”
“基点?”小樱皱眉。
“一个足够‘坚固’,足够‘稳定’,与现实世界联系足够深,但又不会被常规规则轻易干扰的地方。”佐助抬起头,虽然蒙着眼,但小樱感觉他“看”向了某个特定的方向。
“木叶……不,更准确地说,是终结之谷。那个因为多次大战、时空撕裂、侵蚀降临而变得异常‘脆弱’和‘敏感’的空间节点。那里,是现实世界与‘门’所在维度之间,最薄弱的‘膜’。”
小樱倒吸一口凉气。终结之谷!那个一切开始和结束的地方!
“侵蚀的最终计划,不是从虚无回廊内部强行破开‘门’。”佐助的声音带着寒意,“那需要的能量太大,而且容易被‘门’后的存在反噬。他的计划是,利用我们被标记为‘坐标’的特性,在我们身上‘刻印’下临时的‘门扉投影’。然后,在我们返回现实世界,尤其是靠近终结之谷这个‘基点’时,通过我们身上的‘坐标’与‘基点’的共鸣,从现实世界这一侧,‘反向’召唤、锚定、并最终在终结之谷……撕开一道稳定的、可供‘门’后存在降临的‘通道’!”
“所以,我们逃回来,非但不是安全,反而可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小樱感到浑身冰冷。他们自以为是的逃生,很可能是在帮侵蚀完成最后一步的布局!
“恐怕是的。”佐助点头,“而且,根据泄露的信息,这个‘反向召唤’仪式,很可能在我们回到木叶,靠近终结之谷一定范围内时,就已经在无意识中……开始了。只是我们身上被刻印的‘坐标’还不够清晰,与基点的共鸣还不够强,所以‘门’的投影还很模糊,开启速度很慢。”
“必须立刻离开木叶!离开终结之谷!”小樱急道。
“恐怕……来不及了。”佐助苦涩地说,“而且,离开未必是好事。如果我们身上的‘坐标’是真的,无论我们逃到哪里,都可能成为吸引‘门’的灯塔,将灾祸引向别处。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鸣人通过连接告诉我,他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利用这个‘反向召唤’仪式,反过来坑侵蚀和‘门’后存在一把的机会。”
“什么机会?太危险了!侵蚀和‘门’后的存在,不是我们现在能对抗的!”
“不是对抗,是……‘欺骗’和‘封锁’。”佐助解释道,“仪式的核心,是利用‘坐标’与‘基点’的共鸣,在现实世界撕开口子。如果我们能在仪式完成的关键瞬间,强行改变‘基点’的性质,或者干扰‘坐标’的信号,甚至……在通道形成的瞬间,用更强大的、代表‘存在’的规则,将其‘覆盖’、‘封印’,或许就能暂时封锁这扇‘门’,甚至重创侵蚀和‘门’后的连接。”
“改变基点性质?干扰坐标信号?”小樱若有所思,“我的创生螺旋丸,或许可以尝试加固、转化终结之谷的空间结构,改变‘基点’的脆弱性。而你……”
“我可以尝试用我新获得的、对规则的感知,以及鸣人残留意识可能的配合,在我们身上那‘坐标’被激活的瞬间,强行注入混乱的、代表我们意志的‘信息’,干扰侵蚀的引导。”佐助说,“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需要你的力量配合,需要鸣人在那边承担巨大的风险……而且,成功率,不会超过三成。”
三成。一场赌上一切,赌上木叶,赌上整个现实世界命运的豪赌。
病房内陷入沉默。窗外的警报灯,不知何时又亮起了红光,并且开始缓缓旋转——这是监测到终结之谷方向出现高强度、异常空间波动的信号。
侵蚀的“仪式”,正在加速。
“没时间犹豫了。”小樱站起身,暗金色的光芒再次从她体内涌现,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深邃,“佐助,能战斗吗?”
佐助也缓缓下床,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腰杆挺得笔直。他扯下蒙眼的绷带,露出了那双眼睛。
小樱瞳孔一缩。
佐助的眼睛,不再是破碎的轮回眼,也不是普通的黑眸。而是一种极其奇特的、如同宇宙深空般的暗紫色,瞳孔深处,隐约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辰般的银色光点在缓缓旋转。那眼中,没有了写轮眼的邪异,也没有了轮回眼的漠然,只有一种看透了层层规则迷雾后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以及最深处一点燃烧的、属于宇智波佐助的执念之火。
“走吧。”佐助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去终结之谷。去把那个白痴……带回家。”
两人不再多言,同时化作一暗金、一暗紫两道流光,冲破病房的窗户,朝着警报灯指示的、终结之谷的方向,疾射而去!
指挥部内,卡卡西、纲手、鹿久等人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两道义无反顾冲向最危险区域的身影,以及终结之谷上空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的、由黑暗规则构成的、缓缓旋转的“门”的虚影,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传令下去。”卡卡西的声音嘶哑,但异常坚定,“木叶全体,进入最终防御状态。目标:不惜一切代价,为春野樱和宇智波佐助……争取时间。”
命令下达,木叶这个伤痕累累的巨兽,再次发出了低沉的、决死的咆哮。无数忍者冲向预定阵地,结界全开,最后的武器被推出仓库。
而在终结之谷上空,那扇“门”的虚影,已经清晰到能够看见门板上那些“眼睛”的瞳孔纹路。一股冰冷、宏大、充满无尽恶意的注视感,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门”的虚影中缓缓溢出,开始笼罩这片土地。
“坐标锁定……基点共鸣……门扉投影稳定率……92……”
遥远的虚无回廊中,侵蚀鸣人胸口那暗金色的符文,几乎已经完全修复,散发出妖异的光芒。他纯黑的眼眸,倒映着眼前那扇越来越清晰的、真正的“门”的轮廓,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冰冷的、非人的弧度。
“最终阶段……开始。”
而在侵蚀鸣人体内,在那片被黑暗压制到极限的意识角落,一点微弱的湛蓝光芒,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却在“门”开启的庞大能量扰动下,顽强地、疯狂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着,那两个正不顾一切冲向黑暗的身影。
最后的战斗,即将在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中,在绝望与希望的交织下,轰然爆发。
而“门”后,那些冰冷的眼睛,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缓缓地、整齐地……
转向了“门”扉即将洞开的方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