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我控制不住……它太强了……”鸣人指向周围的黑暗。那些黑暗正在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与外界肉块相似的怪物轮廓，无数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死死盯着佐助。
“那就让我来控制。”佐助松开鸣人，转身面对黑暗怪物，草薙剑在手中凝聚——虽然只是精神体，但他的意志就是最锋利的剑。
“听着，你这个恶心的寄生虫。”佐助的声音冰冷而充满杀意，“这个男人，漩涡鸣人，是我的挚友，是我要用一生去偿还的债，是我即使下地狱也要拖回来的白痴。你碰他，就是在碰我的逆鳞。”
黑暗怪物发出无声的咆哮，无数触须从四面八方射来。
佐助挥剑。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斩击。但每一剑都蕴含着他三十年的战斗经验，蕴含着他与鸣人所有的羁绊记忆，蕴含着他“一定要带他回去”的决绝意志。
触须断裂，眼睛破碎，黑暗在剑光下退却。
但这只是暂时的。黑暗无穷无尽，而佐助的意志在快速消耗。毕竟，这里是鸣人的精神世界，是侵蚀的主场。
“佐助……你走吧……”鸣人跪在地上，声音虚弱，“不要管我了……我已经……没救了……”
“闭嘴。”佐助头也不回，又是一剑斩碎袭来的触须，“当年在终结之谷，我让你不要管我，你是怎么做的？”
鸣人一愣。
“你打断了我的每一根骨头，把我拖了回来。”佐助继续说，声音在颤抖，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你说，即使打断手脚，即使同归于尽，也要把我带回去。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兄弟，是彼此的半身。”
他转身，看向鸣人，那双半盲的轮回眼中，是鸣人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执着。
“所以现在，轮到我了。即使你的意识彻底沉沦，即使你的身体完全黑化，即使要和整个世界为敌——我也会找到你，抓住你，把你拖回来。因为这就是我的忍道，这就是宇智波佐助的‘说到做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佐助的轮回眼，彻底破碎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破碎。瞳孔周围的裂纹蔓延到整个眼球，然后，那双曾看穿生死、操纵时空的眼睛，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开始消散。
但佐助没有停止。他燃烧了最后一点瞳力，燃烧了最后一点查克拉，燃烧了作为“宇智波佐助”存在的全部，将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羁绊、所有的“一定要带他回去”的执念，凝聚成一剑。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斩断”的意志。
这一剑，斩向黑暗，斩向侵蚀，斩向将鸣人拖入深渊的所有枷锁。
也斩向他自己——因为他将轮回眼与自己的灵魂绑定，瞳力燃烧殆尽，意味着他的灵魂也会遭受重创，可能永远无法恢复。
但他不在乎。
“鸣人——”佐助最后的嘶吼，在精神世界中回荡，“给我——醒过来——！”
剑落。
黑暗，被斩开了。
不是击退，不是净化，是彻底地“斩断存在”。侵蚀与鸣人灵魂的连接，被这一剑强行斩断。
外界的肉块发出凄厉的哀嚎，开始崩解。暗紫色的物质如雨般洒落，那些眼睛一只只闭合、破碎，触须无力地垂下。
而在精神世界，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金色的光芒重新从鸣人体内涌现，那些扭曲的记忆恢复原状，温暖的海洋重新泛起波浪。
鸣人睁开眼睛，眼中的暗红彻底褪去，只剩下纯净的湛蓝。
他看到了佐助。
佐助站在那里，背对着他，手中的剑正在消散，身体从脚部开始化作光点。
“佐助？！”鸣人冲上去，想抓住他，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看来……到极限了……”佐助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不过，至少把你……拉回来了……”
“不！不！佐助！不要！”鸣人想用查克拉留住那些光点，但光点穿透他的手掌，继续消散。
“别哭……笨蛋……”佐助想转身，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你可是……火影啊……”
“我才不管什么火影！佐助！求求你！不要走！不要离开！”鸣人跪倒在地，像个孩子般大哭。
“抱歉……鸣人……”佐助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这次……轮到我说对不起了……”
光点彻底消散。佐助的身影，消失在精神世界中。
现实世界，肉块完全崩解。暗紫色的物质化作黑色的灰烬，随风飘散。那些被捕获的忍者从触须中脱落，摔在地上，但都还活着，只是昏迷。
鸣人从空中坠落，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爬起，不顾身体的虚弱，不顾查克拉的枯竭，疯狂地寻找。
“佐助！佐助你在哪！”
他在灰烬中翻找，在废墟中搜寻，但哪里都没有佐助的身影。只有一地的黑色灰烬，和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的紫电气息。
“不……不会的……佐助……”鸣人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爸爸……”
是向日葵。
不，不只是声音。鸣人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木叶方向传来，那股力量很熟悉，是日向一族的柔拳查克拉，但更加纯净，更加……接近本源。
“向日葵？”鸣人喃喃道。
“爸爸，我能‘看’到。”向日葵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佐助叔叔没有消失。他的‘存在’被斩碎了，但碎片还在。在您周围，有很多……紫色的光点。很小，很微弱，但它们还在。”
鸣人浑身一震，立刻开启仙人模式。虽然查克拉近乎枯竭，但仙人模式不依赖查克拉，而是感知自然能量。在自然能量的视野中，他看到了——
无数细微的、紫色的光点，悬浮在空气中，缓慢地飘散。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佐助的查克拉气息，都蕴含着佐助的一部分“存在”。
“向日葵！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小樱阿姨说，可以用百豪之术的创造之力，将这些碎片重新聚合。”向日葵的声音带着急切，“但必须立刻做！光点在消散，时间不多了！”
“告诉我怎么做！”
“用您的查克拉作为‘引子’，用您和佐助叔叔的羁绊作为‘坐标’，引导光点汇聚。小樱阿姨会用百豪之术构建‘容器’，但容器的‘核心’必须是您，因为您和佐助叔叔的羁绊最深。”
鸣人立刻照做。他盘膝坐下，将所剩无几的查克拉全部释放，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呼唤”。呼唤那些光点，呼唤佐助的名字，呼唤他们三十年的羁绊记忆。
“佐助……回来……”
“佐助……我们说好要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
“佐助……你还没看到佐良娜成为火影……”
“佐助……我们还要一起吃拉面……”
“佐助……回来……”
查克拉化作金色的丝线，延伸向空中的紫色光点。那些光点受到牵引，开始向鸣人汇聚。很慢，很艰难，但确实在汇聚。
而在木叶方向，一道粉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小樱悬浮在半空，额头月华百豪印燃烧般发亮。她双手结印，粉色的查克拉在鸣人上方凝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卵般的“容器”。
“向日葵，帮我定位！”小樱咬牙，汗如雨下。同时维持如此庞大的创造之术，即使是百豪之躯也到了极限。
“嗯！”向日葵在木叶的了望塔上，白眼全力运转。她能看到每一个紫色光点的位置，能看到它们的运动轨迹，然后通过“心链”系统，将信息实时传递给小樱。
“三点钟方向，十五米，高度七米，有十七个光点。”
“九点钟方向，二十二米，高度三米，三十三个光点。”
“正上方，五米，高度二十米，五十一个光点……”
小樱根据向日葵的指引，用百豪之术的创造之力，精准地“捕捉”那些光点，引导它们飞向容器。光点进入容器的瞬间，被粉色的查克拉包裹，暂时稳定下来。
但光点太多了，而且还在不断消散。小樱的查克拉在疯狂消耗，月华百豪印开始黯淡。
“还不够……还差很多……”小樱咬牙，看向容器。里面已经汇聚了数百个光点，但相比总数，还不到十分之一。而且最重要的“核心碎片”——佐助意识的主体——还没有找到。
“向日葵，能找到最大的那个光点吗？佐助意识的核心？”
“我试试……”向日葵的白眼中，淡金色的光芒流转。她的视线穿透虚空，在无数飘散的光点中寻找。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找到了！”向日葵喊道，“在终结之谷湖心！那个时空疤痕的位置！有一个很大的紫色光团，但它在被疤痕吸收！快要消失了！”
“什么？！”小樱脸色大变。时空疤痕是吞星者留下的最危险的遗迹，如果佐助的核心被吸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鸣人！去湖心！”小樱大吼。
鸣人已经站起，虽然脚步踉跄，但还是全力冲向湖心。仙人模式赋予他超越常人的速度，但查克拉的枯竭让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三十秒后，他冲到了湖边。
湖心的时空疤痕，此刻正在剧烈波动。暗紫色的光芒从疤痕中涌出，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深紫色的光团正在被缓缓吸入。
那是佐助。
鸣人能看到，光团中，有一个微小但清晰的佐助的虚影，闭着眼，表情平静，仿佛沉睡。
“佐助——！”
鸣人跃入湖中，向漩涡游去。但漩涡的吸力太强，而且越靠近中心，时间流速越混乱。他感到自己时而年轻，时而衰老，意识在时间乱流中几乎涣散。
但他没有停。伸出手，拼命地伸向那个光团。
“佐助！抓住我的手！”
指尖触及光团的瞬间，时间乱流达到顶峰。鸣人感到自己的意识被撕扯，记忆在倒流，无数画面闪过：终结之谷的战斗，四战的并肩，少年时的追逐，第七班的初遇……
但他没有松手。死死抓住光团，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从漩涡中拽出。
“抓到你了……”鸣人笑了，然后意识陷入黑暗。
但他手中的光团，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没有消散。
木叶医院，三天后
鸣人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他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查克拉经络还在隐隐作痛，但至少还活着。
“爸爸！你醒了！”向日葵扑到床边，小脸上满是泪水，但眼睛亮晶晶的。
“向日葵……”鸣人想抬手摸女儿的头，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佐助他……”
“佐助叔叔在隔壁病房。”小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端着一碗粥走进来，虽然眼圈发黑，神色疲惫，但嘴角带着笑容，“他的‘存在碎片’已经重新聚合，但意识还在沉睡。大蛇丸说，灵魂遭受重创，恢复需要时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但……至少他还在。”
鸣人长舒一口气，泪水涌出：“太好了……太好了……”
“不过，有个问题。”小樱在床边坐下，喂鸣人喝粥，“佐助的轮回眼……彻底消失了。不是暂时失明，是永久性的消失。大蛇丸检查后确认，他的眼部经络完全枯竭，再也没有恢复瞳力的可能。”
鸣人沉默，然后轻声说：“没关系。只要他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嗯。”小樱点头，眼中也含泪，“而且，佐良娜的眼睛……似乎发生了新的变化。虽然瞳力还没恢复，但大蛇丸检测到，她眼里在生长某种全新的查克拉回路。可能等她醒来，会拥有不同于写轮眼和轮回眼的能力。”
“全新的开始啊……”鸣人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对了，还有一件事。”小樱的表情严肃起来，“在你昏迷期间，我和向日葵、大蛇丸，已经完成了对木叶主节点印记的清除。其他四国的主节点，也正在同步清除中。但大蛇丸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什么？”
“那些印记构成的网络，不只是吞星者的‘后手’。”小樱压低声音，“它们还在向某个‘坐标’发送信号。虽然吞星者被净化了，但那些信号没有停止。大蛇丸追踪信号源头，发现坐标指向……宇宙深处，一个我们从未探测到的区域。”
鸣人心中一沉：“你是说……”
“可能还有更大的威胁，在更远的地方，注视着这个世界。”小樱顿了顿，握住鸣人的手，“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们需要休养生息，需要重建木叶，需要等佐助和佐良娜醒来，需要看着孩子们长大。”
她看着鸣人，笑容温柔而坚定。
“所以，快点好起来吧，火影大人。大家还需要你，这个世界还需要你。”
鸣人重重点头，然后看向窗外，看向阳光下的木叶。
废墟在清理，新的建筑在奠基，忍者在巡逻，孩子们在玩耍。虽然伤痕累累，但希望还在，羁绊还在，明天还在。
而在隔壁病房，佐助安静地沉睡着。虽然失去了轮回眼，虽然意识还在深度昏迷，但他的胸口在平稳起伏，生命体征稳定。
在他的枕边，放着一枚小小的、紫色的勾玉。那是他破碎的轮回眼最后留下的、蕴含着他与鸣人羁绊的“碎片”。
勾玉在阳光下，微微闪烁着温暖的光。
仿佛在说：故事，还没有结束。
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