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老兵回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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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赵建国,今年七十一岁了。

这把老骨头,当年在青藏高原上摔打过,在昆仑山口守过边防。现在的年轻人,看那些恐怖片,什么贞子、笔仙,觉得那叫吓人。其实啊,真正的恐惧,不是那些张牙舞爪的特效,而是当你身处绝境,理智告诉你“不可能”,但你的眼睛、耳朵,甚至是皮肤的触感,都在疯狂地向你证明“那是真的”。

今天,我就把压在心底五十年的一件事,原原本本讲给你们听。这事儿,我只在退伍前的保密教育会上含糊其辞地提过一句,被领导严厉批评了,说我动摇军心。但我知道,那天晚上,跟我一起的还有三个战友,他们都跟我一样,带着这个秘密活了大半辈子。

那是1976年的冬天,我当时是兰州军区某汽车团的一名运输兵。我们的任务,是给驻守在昆仑山口的边防连运送越冬物资。

昆仑山那地方,你们没去过的人想象不到。海拔四千多米,空气稀薄,零下四十度是常态。那里被称为“万山之祖”,但在我们当兵的眼里,那就是“鬼门关”。路是在悬崖上炸出来的,一边是峭壁,一边是万丈深渊,底下全是碎石和冻得硬邦邦的冰河。

那年冬天特别冷,大雪封山封得早。我们那趟车,一共是五辆解放牌卡车,我开的是三号车。带队的是老班长,叫王铁山,一个陕西汉子,脸上全是高原红,平时话不多,但特别护犊子。

出事那天,我们本来应该在下午四点就到达兵站休息的。但走到离山口还有三十公里的一个弯道时,头车的发动机坏了。那时候的车,性能哪有现在这么好?加上缺氧,修起来特别费劲。

等我们把车修好,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老班长看了看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说:“兄弟们,这鬼天气,夜里走‘死人沟’太危险,咱们就在这路边凑合一宿吧,等明天天亮了再走。”

我们都没意见。那时候的兵,吃苦是家常便饭。我们把车停在背风的地方,五辆车围成一个圈,大家挤在驾驶室里,裹着皮大衣,准备睡觉。

我那天可能是因为白天喝了点雪水,肚子不太舒服,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概是半夜两点多,我实在憋不住了,就披上大衣,拿着手电筒,想找个背风的地方方便一下。

刚下车,一股寒气就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月亮被云遮着,只有几颗星星,风呜呜地吹着,像女人在哭。

就在我解决完生理问题,准备回车里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狼叫。那是……“嘀嘀哒,嘀嘀哒”的军号声。

我愣了一下。这荒无人烟的昆仑山口,除了我们这几辆车,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军号声?

我以为是我耳朵冻坏了,产生了幻听。我揉了揉耳朵,仔细听了听。

没错,就是军号声。而且听那调子,是我们部队的“集合号”。

“谁在吹号?”我心里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哪个战友恶作剧?但这时候吹集合号,除非是有紧急任务,或者是遭遇了敌人。

我下意识地举起手电筒,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过去。

那是一片空旷的雪原,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光柱,照在地上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还有被风吹起的雪雾。

可那军号声,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那个吹号的人,就在离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我心里有点发毛了。这时候,旁边的二号车驾驶室门开了,老班长披着大衣钻了出来。他也是一脸疑惑,显然也听到了。

“建国,你听到了吗?”老班长压低声音问我。

“听到了,班长,是集合号。”我回答道,声音有点发颤。

老班长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把老式的“五四式”手枪,上了膛。他的动作很熟练,但我能看到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别出声,跟我来。”老班长说完,猫着腰,顺着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我也不敢一个人待在车里,只好硬着头皮跟在老班长身后。

那军号声还在响,而且不仅仅是军号声了。紧接着,我听到了整齐的脚步声。

“啪、啪、啪、啪……”

那是很多人在齐步走的声音,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非常整齐,就像阅兵式上的方阵一样。

可是,当我们借着微弱的星光看过去时,前面的雪地上依然空空如也。

没有影子,没有脚印,只有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在寂静的雪夜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班长,这……这是什么?”我紧紧抓着手里的工兵铲,手心全是汗。

老班长没有回头,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嘴里低声骂了一句:“操他娘的,是阴兵借道。”

“阴兵借道”这四个字,我以前只在老家听村里的老人讲过。说是在一些大凶之地,或者是战争年代死过很多人的地方,有时候会看到死去的士兵排着队走过。老人说,遇到这种事,千万不能出声,不能直视,更不能挡路,否则会被带走。

我当时虽然是个唯物主义的军人,但那一刻,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我脑子里的所有理论都崩塌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我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腐烂的尸体味,猛地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那味道太真实了,真实得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在那片空无一物的雪地上,突然出现了一排排模糊的黑影。

那些黑影穿着破旧的军装,看样式,不像是我们现在的解放军,倒像是几十年前的国民党军队,或者是更老的款式。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手里拿着步枪,正迈着整齐的步伐,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他们的脚明明踩在雪地上,但雪地上竟然没有留下任何脚印!

领头的是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腰间挂着一把指挥刀,手里拿着一面破破烂烂的旗帜。他走到离我们大概十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我和老班长藏身的地方。

那一刻,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个军官的脸,惨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们,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僵住了,动都动不了。

老班长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掐了我一下,然后把我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了我前面。

“别看他的眼睛!趴下!”老班长吼了一声,声音都变调了。

我赶紧趴在雪地上,把头埋进雪里,不敢再看。

耳边的脚步声、军号声、还有那种诡异的呼吸声,就在我们头顶上方经过。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流从身上扫过,那感觉就像有人用冰冷的手摸了我的脖子一下。

我死死地咬着牙,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声音终于慢慢远去了,消失在风雪中。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呜呜声。

我趴在雪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抬起头。

老班长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背靠着一块大石头,手里紧紧握着枪,指关节都发白了。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在零下四十度的气温下,瞬间结成了白霜。

“班……班长,走了吗?”我颤声问道。

老班长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什么都没有了之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瘫坐在雪地上。

“妈的,捡回一条命。”老班长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我们俩互相搀扶着,回到了车队。

其他几个战友也都醒了,他们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动静,一个个脸色苍白,缩在驾驶室里不敢出来。

看到我们回来,一个年轻的新兵蛋子带着哭腔问:“班长,刚才那是什么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敌人偷袭呢。”

老班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闭嘴!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今晚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谁要是敢乱说,我就把他扔在这昆仑山口喂狼!”

老班长的语气非常严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都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那一晚,我们再也没人敢睡觉了。我们五个人挤在一辆驾驶室里,点着蜡烛,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赶紧发动车子,一路狂奔,直到看到了边防站的红旗,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到了边防站,我们把物资卸了。吃饭的时候,边防站的站长,一个姓刘的老兵,看我们一个个脸色不对,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就问老班长:“铁山,你们昨晚是不是在‘死人沟’附近过夜了?”

老班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车坏了,没办法。”

刘站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他叹了口气,说:“哎,那地方邪门得很。几十年前,马步芳的部队在那里跟红军打过一仗,死了好多人。后来,又有一支勘探队在那里失踪了。晚上经常能听到军号声和脚步声。你们没事吧?”

老班长勉强笑了笑:“没事,刘站长,我们命大。”

刘站长看了看我们,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瓶白酒,递给我们:“来,喝点,压压惊。这昆仑山上的邪祟,就怕这一口。”

我们那天都喝了很多酒,喝得酩酊大醉。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在那个路段夜宿过。而且,只要一听到军号声,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打哆嗦。

退伍后,我回到了老家,结婚生子,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段记忆会慢慢模糊。

但是,它没有。

尤其是到了阴雨天,或者是冬天刮大风的夜晚,我总能在睡梦中听到那熟悉的“嘀嘀哒”的军号声,还有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我也去看过医生,医生说我是得了“战后创伤综合征”,是幻觉。

幻觉?

如果是幻觉,那老班长呢?那几个战友呢?

前几年,我们几个老战友聚了一次。酒过三巡,有人忍不住提起了当年昆仑山口的事。

老班长已经头发全白了,他喝了一口酒,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那天晚上,那个军官……我认识他。”

我们都愣住了,问他怎么回事。

老班长叹了口气,说:“那是我爷爷。他当年就是跟着马步芳的部队,死在昆仑山口的。我小时候见过他的照片,虽然隔了几十年,但那张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听到这里,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天聚会散了之后,我心里就一直堵得慌。

我知道,有些东西,科学是解释不了的。昆仑山口那一夜,我们遇到的,到底是什么?

是死去的灵魂还在重复当年的战斗?还是那片古老的土地,记录下了曾经发生过的惨烈一幕,在特定的时间里回放?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那以后,我对那片高原,对那些未知的东西,始终保持着一种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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