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灵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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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十年前那个中元节的晚上,贪那几十块钱的加班费,答应替同事值夜班。

那年我在县医院的太平间当看守,说是看守,其实就是个闲差。晚上锁好大门,检查一遍冷藏柜的温度,剩下的时间无非就是坐在值班室里看看电视、打打瞌睡。医院里的老人都说太平间阴气重,可我干了大半年,除了偶尔闻到点消毒水混着福尔马林的怪味,啥怪事都没遇上过,时间久了,也就把那些神神叨叨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中元节那天下午,跟我搭班的老王突然找到我,说他闺女从外地回来,晚上想一家人吃个团圆饭,问我能不能替他值一夜。我那会儿刚毕业没多久,手头紧,想着夜班费加上加班费能凑够三百块,就一口答应了。老王千恩万谢,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晚上不管听到啥动静,都别往太平间最里面的那间储藏室去。还有,半夜要是有车来拉遗体,一定要看清楚单子,核对好姓名,千万别马虎。”

我当时还笑他小题大做,说:“王叔,您放心,我又不是第一天干这个,保证不出错。”

老王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塞给我一包烟,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连一丝风都没有。医院里的人比平时少了大半,到了夜里十点,整个住院部都静了下来,只有值班室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响声。我百无聊赖地翻着旧报纸,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不知不觉就有点犯困。

就在我眼皮快要粘到一起的时候,值班室的窗户突然“哐当”响了一声。

我吓了一跳,猛地睁开眼,以为是风吹的,可转头一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我揉了揉眼睛,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太困了,出现幻觉了。

刚低下头,又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拖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走路,从太平间的走廊那头传过来,离值班室越来越近。

我心里咯噔一下,太平间的大门我明明锁好了,钥匙就在我口袋里,谁会进来?难道是老王回来了?

我拿起手电筒,壮着胆子拉开值班室的门。走廊里的声控灯没亮,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冰冷的墙壁,墙上的瓷砖反射着惨白的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王叔?是你吗?”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没人回应。

那“咯吱咯吱”的声音还在响,而且越来越清晰,就在最里面的储藏室门口。

我想起老王临走前的嘱咐,心里有点发毛,可又忍不住好奇。那间储藏室我从来没进去过,平时都是锁着的,里面堆的都是些报废的医疗器械和过期的药品,按理说不该有动静才对。

我咬咬牙,捏着手电筒,一步一步往走廊尽头挪。越往前走,那股消毒水混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就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走到储藏室门口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竟然开了一条缝。

“咯吱咯吱”的声音,就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手电筒往门缝里照。光柱晃过的瞬间,我看见里面的地上,躺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在微微蠕动,而那声音,就是袋子和地面摩擦发出来的。

我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一抖,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我连滚带爬地跑回值班室,抓起电话,手还在抖。

“喂,县医院太平间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沙哑,像是用砂纸磨过一样,听不出男女,“来一具遗体,麻烦接一下。”

我定了定神,问道:“请问逝者姓名?有没有医院的单子?”

老王说过,没有单子,绝不能放任何人进来,也不能交接遗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姓名……陈秀莲。单子……在路上,你们先开门,车已经到门口了。”

陈秀莲?这个名字我有点耳熟,好像是前几天刚去世的一个老太太,肺癌晚期,在住院部住了半个多月,昨天家属才把遗体拉走火化的。

我心里疑窦丛生,人死都火化了,怎么又有遗体要送过来?

“不对啊,陈秀莲的遗体昨天已经被家属拉走了……”我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刺啦刺啦的,然后就挂断了。

我愣了几秒,刚想回拨过去,就听见太平间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

那声音很奇怪,不是救护车的鸣笛声,也不是普通货车的发动机声,而是一种低沉、沉闷的“轰隆轰隆”声,像是老旧的拖拉机,又像是……灵车。

我跑到值班室的窗户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路灯的光线被雨水打湿,变得昏黄模糊。医院的大门紧闭着,而在太平间的侧门外,停着一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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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辆黑色的面包车,没有车牌,车身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看起来像是报废了好几年的。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辆灵车——车的后车厢被改装过,比普通的面包车要高,要宽,专门用来装遗体的。

更让我头皮发麻的是,那辆车的车头,正对着太平间的侧门,而车门,正缓缓地打开。

没有人下来。

雨水打在车身上,发出“哒哒”的声音,车厢里黑漆漆的,像是一张巨兽的嘴,等着吞噬什么。

我吓得浑身发冷,赶紧缩回头,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秀莲的遗体已经火化了,怎么会又有灵车送过来?而且还是一辆没有车牌的灵车?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太平间的走廊里,又传来了那“咯吱咯吱”的声音。

这次,声音离值班室更近了。

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

只见一个黑色的裹尸袋,正自己在地上挪动,从走廊那头,慢慢往值班室的方向“爬”过来。袋子的拉链没拉严,露出了一截惨白的手臂,手臂上还套着医院的病号服,袖口绣着一个小小的名字——陈秀莲。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陈秀莲!

我想都没想,转身就去锁值班室的门,手忙脚乱地拧着锁芯,可越急越拧不上。那“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门口了。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了一下,“哐当”一声,门锁差点被撞开。

我死死地抵着门,浑身都在抖,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别……别过来……”我语无伦次地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门外呼吸。

我透过门缝往外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鸡叫。

是医院食堂养的那只大公鸡,天快亮的时候,总会打鸣。

随着鸡叫声响起,门外的呼吸声消失了,那“咯吱咯吱”的声音也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松开抵着门的手。

第二天早上,老王匆匆赶了过来,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我把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长叹一声:“哎,我就知道,中元节的晚上,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儿。”

原来,那间储藏室,以前不是放杂物的。十年前,有个叫陈秀莲的老太太,在医院里病逝,家属因为遗产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没人愿意来领遗体。老太太的遗体在太平间放了半个多月,最后还是医院出钱,把她火化了。可从那以后,每年的中元节,太平间都会出现奇怪的动静,有人说见过一辆没有车牌的灵车停在门口,有人说听过储藏室里有哭声。医院没办法,只好把储藏室锁起来,再也没人敢进去。

老王还说,昨晚他回家后,总觉得心神不宁,给我打电话,却一直打不通。后来他才知道,太平间的电话线,十年前就坏了,根本打不通。

我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天之后,我辞掉了太平间看守的工作,再也不敢靠近县医院半步。

直到现在,我都忘不了那个雨夜。忘不了那辆没有车牌的灵车,忘不了那个自己“爬”过来的裹尸袋,更忘不了电话那头,那沙哑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

后来我才听说,陈秀莲老太太的儿子,就是开灵车的。在老太太去世的第二年,他开着一辆没有车牌的灵车,在雨夜出了车祸,车毁人亡,连尸体都没找全。

而那辆灵车,和我那晚看到的,一模一样。

有人说,是老太太的魂,一直在等她儿子来接她。也有人说,是那辆灵车,一直在找它的主人。

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我只知道,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在中元节的晚上,尤其是在医院的太平间旁。

你永远不知道,停在你面前的那辆灵车,是来接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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