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常说,天下什么最可怕?有人说毒蛇猛兽凶,有人说妖魔鬼怪邪,可豫南古镇的人都知道,最厉害的是人的胆子 —— 胆儿一旦大起来,连妖魔鬼怪都得退避三舍。这话,还得从李铁胆的故事说起。
李铁胆是豫南桐柏山下的庄稼汉,天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上山能追着野猪跑,下海敢摸夜水捉鳖,就连村外乱葬岗,他也敢裹着麻袋睡一宿,十里八乡没人不佩服他的胆量,“李铁胆” 的名号就此传开。可这人胆子虽大,家里却穷得叮当响,住的是漏风的土坯房,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年豫南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枯死了,颗粒无收。李铁胆实在混不下去,只好拄着根枣木拐棍,揣着个粗瓷碗,当起了讨饭的叫花子,一路风餐露宿,朝着县城方向挪。
这天日头偏西,李铁胆饿得眼冒金星,忽然望见前方官道旁立着一座大宅院。那宅子气派得很,飞檐翘角雕着龙凤,红砖墙绿琉璃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产业。李铁胆心里一喜,寻思着这么大的宅子,总能讨碗热饭吃,便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到了宅门前,他才发现大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条缝。他连着敲了三下门环,喊了几声 “有人吗?”,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个回应都没有。正纳闷时,路边过来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李铁胆连忙上前打听:“老哥,这宅子看着气派,怎么没人应门啊?”
货郎一听见问这宅院,脸 “唰” 地就白了,手里的担子都晃悠起来,压低声音急道:“年轻人,你赶紧走!这宅子邪性得很,别把小命搭在这儿!”
李铁胆一听更好奇了,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货郎左右看了看,才哆哆嗦嗦地说:“这是前几年镇上张大户的宅院,听说当年张大户得罪了山里的大仙,家里就接连出事 —— 先是老夫人暴病身亡,接着少爷小姐也一个个病倒,后来实在没办法,全家都搬走了。可这老宅子舍不得丢,张家人就对外说,谁能降服宅里的精怪,就送他百亩良田。”
“后来来了好几拨高人,有云游的和尚,有画符的道士,可别说降妖了,没一个能在宅里待够一夜的,全被里面的精怪打得鼻青脸肿扔出来,有的还吓疯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靠近这宅子半步,都叫它‘凶宅’呢!”
李铁胆听完,眼睛一亮 —— 百亩良田啊,要是能得到,这辈子就不用再讨饭了!他咧嘴一笑,对货郎说:“谢老哥提醒,可我穷得都快饿死了,还怕什么精怪?我倒要进去试试!”
货郎见他不听劝,连连叹气:“年轻人,命比良田金贵啊,可别后悔!” 说完摇着头赶紧走了。
李铁胆也不含糊,推开虚掩的大门就走了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落叶堆积,看着确实荒凉。他随便找了间看着干净的空屋,往地上一躺,折腾了一天实在太累,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到半夜,李铁胆忽然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那声音一会儿像女人哭,一会儿像老鸹笑,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毛。李铁胆本就天不怕地不怕,最恨人扰他清梦,当即骂骂咧咧地爬起来,顺着声音就往大厅走去。
一进大厅,李铁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大厅正中央点着一盏油灯,火光忽明忽暗,一阵阴风吹过,灯影摇晃,映得四周立着几个青面獠牙的妖怪 —— 有的长着三只眼,有的满脸长毛,有的吐着血红色的舌头,一个个狰狞可怖。
其中一个脑袋最大的妖怪抽了抽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嗯?我好像闻到生人味儿了!谁闯进来了?” 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李铁胆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后退,可脚下没注意,“扑通” 一声从台阶上摔了下去,正好掉进旁边一口大缸里。缸里装的是白石灰,他这一摔,浑身都沾满了白灰,从头到脚白乎乎的,活像个雪人。
妖怪们听见声响,纷纷跑出来一看,都懵了 —— 这白乎乎的是什么东西?浑身冒着白灰,看着比他们还像妖怪!
一个瘦高个妖怪试探着往前凑了凑,结结巴巴地问:“敢、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是哪路神仙?”
李铁胆心里一动,暗道 “天无绝人之路”,当即灵机一动,决定将错就错。他从缸里爬出来,故意挺直腰板,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声音沉声道:“哼!本神乃地府白无常是也!阎王爷听闻此处有精怪作恶,霸占民居残害生人,特命我来勾那罪大恶极者的魂!你们一个个报上名来,待我查查看,该勾谁走!”
妖怪们一听 “白无常” 三个字,吓得魂飞魄散,“噗通” 一声全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白爷爷饶命!白爷爷明察!我们都是山里修炼的小妖精,一时糊涂才占了这宅子,可没害过人啊!”
李铁胆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一本正经,摆了摆手说:“不急,你们一个个慢慢说,本神自有公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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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们连忙点头哈腰,把李铁胆迎进大厅上席坐下,又忙不迭地张罗酒菜 —— 不多时,一桌子荤素菜肴就摆了上来,有山珍有海味,还有醇香的老酒。李铁胆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吃,端起酒碗就喝,一边吃还一边挑刺:“这道菜太咸了,没滋味;这酒度数不够,喝着不过瘾;还有这鱼,煎得都糊了,怎么伺候人的?”
妖怪们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个劲地赔笑脸:“是是是,白爷爷教训得是,下次我们一定注意!” 说着还不停地给李铁胆倒酒,极尽奉承巴结之能事,压根没怀疑他的身份。
李铁胆吃饱喝足,眼看天快亮了,便收起笑脸,脸色一沉,对着妖怪们厉声骂道:“你们这些孽障,不好好在山里修炼,反而跑到人间霸占民居,惊扰四方,本应押回地府打入十八层地狱!念在你们今日认错态度尚可,又是同道一场,本神暂且饶过你们一次!罚你们即刻回山修炼,一百年内不准踏入人间半步,否则定不饶你们!”
妖怪们一听能活命,顿时喜出望外,连忙磕头谢恩:“谢白爷爷大恩大德!我们这就走,再也不敢来了!” 说完爬起来,慌慌张张地跑出了宅院,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日上三竿,镇上的人们听说李铁胆真的进了凶宅,都壮着胆子来看热闹,心想肯定能看到他被扔出来的惨状。可一进院子,众人都惊呆了 —— 李铁胆正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太阳,身上的白灰还没洗干净,神情惬意得很。
大家纷纷围上来,问他是怎么降服妖怪的。李铁胆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众人听得啧啧称奇,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都把他当成了神人。
张家人听说后,也连忙赶了回来,见宅里的精怪真的不见了,当即兑现承诺,给了李铁胆百亩良田。从此,李铁胆再也不用讨饭了,成了镇上有名的富户。每日里,镇上的乡绅名流都争相邀请他赴宴,对他百般吹捧,李铁胆也过上了神仙一般的快活日子。
而豫南古镇的人们,也常常把李铁胆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说:“你看,胆子大不是蛮干,有勇有谋,就连妖魔鬼怪都能糊弄过去!” 这故事也一代代传了下来,成了当地人人皆知的趣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