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献犁(1 / 1)

李县令抚须沉吟,眼中欣赏之色愈浓。条理清楚,还不贪功。

转身对身旁师爷道:“去唤两名衙前杂役来,再寻一块院中空地,当场试犁。”

七叔公闻言,心中猛地一跳,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林默垂手侍立,目光平静地望向院中空地。

两名健壮杂役很快清出一片硬实的土地。

刘老农官亲自上前,按照林默先前的指点,仔细调节好犁评深浅。

“开始吧。”李县令淡淡道。

一名杂役套上绳索,发力拉动。

那曲辕犁轻巧地切入土中,发出"嗤"的轻响,阻力明显小于寻常犁具。

犁铧利落地破开土层,后面的犁壁顺势将土块流畅地向一侧翻转,泥浪翻滚间,草根被彻底压入底层。地头转弯时,杂役只需轻摆弯曲的辕木,犁头便灵巧转过,再不用费力抬起。

“咦?真轻省!”拉犁的杂役忍不住惊讶出声。

另一名在一旁观看的杂役也啧啧称奇:“这土翻得漂亮!草根全压底下了!”

刘老农官激动地蹲下身,抓起一把刚翻起的湿润泥土,在指间捻了捻,又仔细查看翻土的深度和均匀度,声音发颤:

"大人!此犁确如所言!入土深而省力,翻土彻底,保墒压草!实乃增产地力的利器啊!"

李县令与师爷亲眼所见,效果远超预期,脸上惊异之色更浓。

师爷低声道:“大人,此物若推广全县,于农桑赋税实乃大功!”

李县令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林默身上,“林默,你小小年纪,心思奇巧,更难得心系农桑,献此祥瑞利民之器,功莫大焉!”

他略一思忖,当即决定:

“本县现予你二人奖赏。族长林七,教导后进,引荐有功,赏银五两,绢一匹。林默,献犁制图,惠及乡梓,赏银十两,另赐笔墨纸砚一副,望你勤学上进,将来或可考取功名,为国效力。”

七叔公激动得浑身微颤,连忙拉林默跪下:

"谢县尊厚赏!老朽代全村谢恩!"

林默却并未立刻谢恩,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卷仔细绘制的图纸,双手高举过头,声音清朗道:

“谢县尊厚赏!小子愧领。然此犁非一人之功,小子愿将制作图样献于大人,"

他稍作停顿,声音清朗,"恳请大人允准,将图样多印些,发给各村匠人,让全县农户都能做这新犁,多打粮食,过好日子!"

满场霎时一静!

李县令猛地一怔,看向林默的目光骤然不同。

他万没想到这孩童竟有如此心胸,主动献出图样求惠及全县!这不仅省去官府推广周折,更将大功劳送到了他面前。

“好!好!好!”李县令连说三个好字,竟亲自上前一步,接过那卷图纸。

展开与老农官同观,只见图谱线条清晰,结构明了,标注详细,绝非孩童信手涂鸦。

语气中充满了激赏,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怀见识,心系万民,实属罕见!本县准你所请!必将此图刊印广发,令各县乡匠户依样制作,务使我清河农户,早日用上此等利器!”

他回头对师爷道:

“赏银加倍!再添一套上等文房四宝。"

最重要的是,他淡淡补了一句:

"记下,林家村童生林默,献犁有功,心性佳。”

“谢县尊!”林默这才深深叩首。

七叔公在一旁,看着身旁的少年,激动得老泪盈眶,他知道,林家村…乃至整个清河的农桑,从今日起,或将大不相同了!

而林默之名,今日已彻底入了县尊之眼!

当族长和林默乘牛车回到林家村时,消息早已传开。

村口聚满了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林根生挤上前一把抱住林默的肩膀,声音哽咽:"好小子!真给咱村争气!“

张铁匠在一旁搓着手连连点头,眼眶发红。

王大户宅邸内,气氛却如冰窖。

听闻消息,王大户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猛地将手中最爱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小崽子竟真攀上了县尊!"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口剧烈起伏。

一旁的王癞子吓得大气不敢出。

愤怒之余,一种无力感蜷住了王大户。

县令金口玉言已定,将那犁定为“祥瑞利民之器”,他若再敢从中作梗,便是公然打父母官的脸,这后果他承担不起。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默这个臭小子蹦跶,自己却暂时动弹不得,这股憋闷之气堵得他心口发疼。

林家低矮的屋檐下,蜂窝煤炉子持续散着暖意。

林大山因心中畅快,伤病仿佛好了大半,已能勉强下床走动,脸上多了久违的红润。

周氏摩挲着县令赏的细滑绢布,嘴角总噙着笑,絮叨着给儿女做新衣的计划。

小丫乖乖坐在炉边,依偎着哥哥。

林默将县令赏的文房四宝在矮桌上铺开,手指拂过冰凉的砚台。

他清晰地记得县衙的森严、县令的威仪,以及那轻描淡写却扭转乾坤的"父母官"一词的力量。

林根生和张铁匠彻底扬眉吐气,腰杆挺得笔直,更加死心塌地地跟着林默干。

村里乡间,林默的“神童”之名再无半分争议。村民们谈论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自豪:

“瞧见没?默哥儿那是文曲星下凡!连县太爷都亲自赏了笔墨,金口夸赞!”

“可不是!要不是默哥儿,咱村哪能在这十里八乡挣下这么大的脸面!”

“那新犁真是神了,王家大户都哑火了!”

林默走过时,村民们都会停下活计,热情而恭敬地打招呼,仿佛他已不仅仅是林家的孩子,更是整个林家村的希望与骄傲。

而林默自己,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内心却愈发沉静。

他小心地将那套县令赏赐的上好笔墨纸砚在屋内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矮桌上铺开,手指拂过冰凉的砚台和光滑的宣纸。

他清晰地记得县衙的森严、县令的威仪,以及那看似轻描淡写却足以扭转乾坤的“父母官”一词的力量。

“权力…知识…这便是通往真正自由的路径么?”他心中默念,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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