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狗主人最为让人痛恨?
正是那些狗咬了人,却不训斥狗,积极赔偿解决事端,反而站在狗的身后阻止受害者向狗寻仇的狗主人。
整个清河县的百姓都知道,别看胡唯德那个狗官无恶不作,可在他妻子杨翠萍面前,就是一条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那条栓狗的绳子一直牢牢攥紧在杨翠萍的手掌心。
胡唯德的恶行有一大半是她放任为之,胡唯德是狗官,杨翠萍就是恶妇。
踏入帐中,黄四郎小跑上前,弯腰凑近杨翠萍耳边轻声低语:“夫人,我给您找了件不错的玩具,以供您能在这种鬼地方消遣解闷。”
“哦?”杨翠萍来了兴趣,回首顺着黄四郎手指方向看向沉舟,眼眸发亮,轻啧道:“没想到清河县这种小地方能有这般俊朗秀气的男子。”
黄四郎给了脸色明显不好看的沉舟一个嘲弄眼神,又与杨翠萍浅笑交谈几句,就转身离开大帐。
“过来,到我跟前来。”
见沉舟一直杵在原地,杨翠萍将身子侧过来,抬手轻招,薄纱轻裹的赤裸双足勾起,露出若隐若现的双腿缝隙。
玉臂轻抬,自带香风来袭,语气娇软,自然流露着一股慵懒。
想杀!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杀了她?
近距离的话,以平山武印的力量或许能够将她一击毙命。
还是不妥,这个恶妇的实力未知,贸然行动,只会平添自己的风险。
坊间传闻,恶妇的实力有可能到六品,开辟穴位,凝练真元,跻身江湖中二流高手的行列。
沉舟心中暗忖,向前走了三步,走到离软塌还有两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杨翠萍立即投来不满眼神,准备开口发难,沉舟先一步叹道:“唉,我实在是为夫人感到不值啊。”
杨翠萍表情一愣,原本呵斥话语改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像胡唯德那样的人绝对不会是夫人的良配,可夫人却要被家里人逼着嫁给他,眼下他不幸身亡,夫人还要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上场与敌人相杀为他报仇,实在让人觉得心酸。”
“你,你……”
杨翠萍双眸瞪大,被这样一番话惊得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沉舟,逐渐复杂,最后露出委屈神色,伸手轻撩额前秀发,悲呛开口:“这世上竟然还有你这般知心懂我的人儿!”
“你说的对极了,要不是家里父母相逼,我怎会看上胡唯德那等废物!”
“只可怜我柔弱无力,只能任他们摆布欺负,白白姑负自己的大好青春。”
杨翠萍神情激动,想要下榻走到沉舟身前,发觉自己光着双足,娇羞咿呀一声,又侧躺回软榻。
“好人,你近些好嘛?让我仔细看看你。”杨翠萍语气羞赦,声音似撩似勾,象极了一位芳心暗动的良家少妇。
说着,她的双足交叠,右足抬起,让涂着丹蔻的五根脚趾,明晃晃显露在沉舟眼里。
“夫人请自重!”沉舟压下心头恶心,正义凛然呵斥:“夫人这般轻贱自己的行径,实在让人觉得恶心!”
“……”
杨翠萍脸上娇羞表情一收,抬起的右足落下,眸光渐渐泛起冷意,沉舟话锋一转道:“夫人此番来这里,真的是为夫报仇的吗?”
杨翠萍坐直身体,静静注视沉舟半响,冷声道:“你的胆子很大,真的很大。”
真以为她是那么容易被男色所诱惑的庸俗女人吗?
呵,风月场所可不止有狐媚子,还有多情男倌人,他们身材样貌虽比不上沉舟,可那一套套耐心有趣,温柔体贴的话术,她可见识了不少。
只是她近来事情颇多,有些乏味苦闷,想找些新的乐趣,见沉舟想玩这种调调,她也就稍微配合一下,就当是尝个新鲜。
沉舟没有说话,只是静立不动,任由杨翠萍目光来回打量。
“说吧,你来我这里是想求权还是求财?”杨翠萍露出一副已经看透沉舟所有心思的轻篾表情。
“我是被黄四郎诓骗而来,是他告诉我夫人有要事找我。”沉舟直接坦言,杨翠萍玩味轻笑,“我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所求何来?”
“夫人未免太小瞧人了!”
沉舟冷哼,面色铁青,转身直接离开。
“呵,倒是有点意思。”杨翠萍眼眸微眯,这趟白虎谷之行想来不会寂寞了。
一走出大帐,沉舟就加快步伐离开,他刚才还真怕恶妇仗着武力逼迫自己。
“站住!”
沉舟刚走没多远,一直观察大帐动静的黄四郎就沉着脸走来,见到沉舟脸上、身上并没有任何异常地方,他的脸色更黑了些。
他将沉舟带到杨翠萍跟前,可不是真想讨好杨翠萍,而是想让杨翠萍先将注意力转到沉舟身上,以免她总想方设法玩虐自己。
可此刻,沉舟竟然完好无损走出大帐,夫人的性子何时变得这么温柔?
“原来是黄大哥啊。”沉舟脸上堆起笑,拱手道:“若不是得黄大哥引荐,我还无法获得夫人赏识,来日有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报答黄大哥的恩情。”
嗯,就送你到阴曹地府跟胡唯德作伴吧。
“能得夫人赏识,那是你自己的本事。”黄四郎冷笑,讥讽看着沉舟。
沉舟笑容满面道:“夫人刚才说我比黄大哥更会讨她欢心。”
黄四郎眼里泛起杀意,刚想提醒沉舟别不知天高地厚,远处白虎谷入口处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胡氏!你这个恶妇不是要为胡唯德那个狗官报仇吗?
现在我人来了,看你有何本事来抓我归案!”
闻言,黄四郎脸色大变,撇下沉舟,极速前往集结衙役们,准备将这位大胆狂徒捉拿归案。
这声音还挺豪迈,想来会是一条汉子。
沉舟也顺着人群赶往声音来源处,隔着大约200米的距离,终于见到声音的主人。
他约莫30岁出头的年纪,身材魁悟,胸襟敞开,一人独对几十名衙役,姿态豪迈,肩上扛着一把大刀,阳光洒落刀身,金光凛凛。
这位金刀寨主确实威武不凡啊!
人群之中,沉舟暗暗点头,他当初伪造前往白虎岭的假象,就是为了让人将这件事与天王寨联系起来。
这位金刀寨主也真是好汉,竟然从天王寨下来,独自一人来此挑衅。
“你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杨翠萍换了一身练武劲装从大帐走出,手里还提着一杆长枪,若是佩戴盔甲,还真有几分女将军的风范。
“哈哈哈,你少在那里吹大气,你不过是倚仗人多势众罢了。”翟子路扫了一圈呈圆弧包围而来的衙役们,讥讽道:“你若真有本事的话,就独自一人前来,我与你在谷中生死一战!绝不逃避!
你可有这份胆魄?”
“我一介女子要什么胆魄。”杨翠萍嗤笑道:“而且你的贱命能与我相提并论吗?”
“都给我上!抓住罪犯,赏银千两!”一旁黄四郎会意,立马指挥衙役们冲了上去。
“一群走狗!”
翟子路面容冷厉,砍翻上前的两个衙役,身子往后一退,又回到山谷里面。
衙役们没有深入山谷,而是继续堵住入口,防止翟子路逃走。
这么拙劣的诱敌之策,怎么可能引杨翠萍那个恶妇入彀呢?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越是如此做派,杨翠萍就越不可能独自入谷。
沉舟对此不解,这位金刀寨主看起来也不是无脑之辈,怎会用这种会被轻易看穿的伎俩?
晚间,大帐内。
“夫人,您为何要跟翟子路那个匪徒僵持在这里呢?”
见杨翠萍今晚心情似乎不错,黄四郎壮着胆子询问。
“你懂什么,现在焦急的人不是我,是他,否则他也不需要频繁在我面前现身挑衅。”
黄四郎讨好道:“那贼人区区诱敌之策自然无法逃过夫人法眼。”
杨翠萍没有说话,玩弄一会儿,就觉得兴致缺缺,收回双足,提及沉舟的名字。
“夫人稍等,我这就去唤他前来。”
黄四郎眼里对沉舟的怨毒与仇恨之色并未逃过杨翠萍眼睛,但她没有开口阻止,瞧着两个男人为她争风吃醋,拼个生死,也颇有一番趣味。
呵,愚蠢的男人就是容易被色欲控制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