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玉髓!
等等,杨烬突然想起,他之前发现魔猿观山图的地窟里的地脉灵泉不会就是地脉玉髓吧。
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大可能,毕竟,地脉灵泉大部分都转化成了地脉精华,论点数并不多,绝对不至于让三大武馆为之疯狂。
那地脉灵泉必然不是玉髓,顶多算是灵液。
厉锋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低了音量,却更显森然:“那宝光所在,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巨大地窟,入口狭窄,易守难攻。但里面……我以‘破妄血目’匆匆一瞥,除了密密麻麻的地火蜈蚣,至少还有三股不弱于刚才那‘玄阴地蜥’的气息盘踞!其中一股,隐晦阴冷,给我的感觉……甚至可能到达了‘灵阶’!”
此言一出,厅内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炼脏境!
那在青石镇已是顶尖战力,三大武馆的馆主,也不过是炼骨境巅峰!
一头可能达到灵阶的守护异兽,加之至少两头不弱于玄阴地蜥的帮手,以及海量的地火蜈蚣……这地窟,简直是龙潭虎穴!
“单凭我们现在这些人,硬闯是送死。”石岳沉声道,“必须立刻将此地确切情况传回,请馆主定夺,加派高手,携带重宝前来!”
“不错!”柳无影接口,“而且动作要快!宝光已现,说明‘地脉玉髓’即将成熟,或已接近成熟!这等天材地宝,成熟时必有异象,瞒不住人!时间拖久了,恐怕连县府那边,甚至更远的势力都会被惊动!”
“三家各自传讯,但在此事上,我建议暂时放下成见。”厉锋的声音带着一丝决断,“地窟凶险异常,非一家可独吞。不如我们三家联手,先扫清障碍,至于‘地脉玉髓’如何分配……等东西拿到手,再请三位馆主共同商议!当务之急,是封锁消息,清理痕迹,稳住蒙特内哥罗坳,同时调集力量!”
“可!”
“理应如此!”
短暂的商议迅速达成一致。
接着,便是安排具体的传讯、布防、以及继续监视地窟入口等事宜。
杨烬缓缓睁开眼睛,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震惊和随之而来的、难以抑制的野望!
地脉玉髓!能提升根骨的顶级宝药!
还有至少三头强大的异兽守护!
三大武馆即将增派更强力量前来争夺!
局面比他预想的更加凶险,也更加……诱人!
浑水,已经够浑了。
而这潭浑水的中心,便是那地脉玉髓!
若能在三大武馆与守护异兽血拼之时,浑水摸鱼,哪怕只是得到一丝半缕的玉髓精华,对他而言,都将是脱胎换骨的机缘!
风险与机遇,都大到难以想象!
他立刻通过链接,命令阿土悄无声息地撤离孙宅下方,返回后山更深处藏匿。
“如何?”
陈山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显然看出了他刚才的异状。
杨烬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秘密探听三馆密谈的信息,简略而清淅地告诉了陈山。
陈山听完,沉默良久,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眼中精光闪铄不定:“地脉玉髓……难怪,难怪……原来传闻是真的。此物确实有易经洗髓、提升根骨之奇效,对炼骨、炼脏境的武者都大有裨益。守护兽群如此强大,也在情理之中。”
他看向杨烬:“你想插手?”
杨烬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石公之仇要报,但我更需要实力。这地脉玉髓,是天大的机会。三大武馆与守护兽群必有一场惨烈血战,这便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也可能是葬身之地。”陈山冷笑,“灵阶异兽,还有三家武馆的增援高手,随便哪一个,都能象碾死蚂蚁一样碾死现在的你。”
“我知道。”杨烬声音平静,“所以,不能硬抢,只能智取,只能做那只藏在最深处的‘黄雀’。而我们有他们没有的优势——阿土!”
陈山眼神一动:“你是说……”
“地火蜈蚣虽多,但阿土本就是地底生物,且经过多次矿道探索,对复杂地形的适应力和隐蔽性,远超人类武者。”杨烬思路越发清淅,“我们可以让阿土,从现在开始,避开三大武馆和强大异兽的主要活动路径,查找一条从边缘地带,悄然通往那地窟附近的、尽可能隐蔽的信道!不需要太大,只要能让阿土通过,必要时,或许也能让我通过!”
“提前打通一条‘密道’?”陈山沉吟,“想法不错。但地窟附近必然被异兽和武馆重重监视,稍有不慎,阿土便会被发现、杀死。”
“所以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阿土的小心和它在地下的本能。”杨烬道,“我们不急。三大武馆调集人手需要时间,布置进攻更需要时间。我们就利用这段时间,让阿土像最耐心的矿工,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挖掘、探索、开辟。哪怕最后只能挖到地窟附近,获取一些外围的信息,或者……在混战最激烈、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时,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攫取一丝可能外溢的玉髓精华,便是成功!”
陈山看着眼前这个目光灼灼、思路清淅的少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同样不甘命运、敢于火中取栗的自己。
他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一试。但阿土的安危必须放在第一位。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放弃。另外,我们这边也不能闲着。”陈山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三大武馆增援到来之前,是他们力量相对空虚、注意力最集中在前方的时候。或许……我们可以做点别的准备。”
“陈叔的意思是?”
“孙家。”陈山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孙耀祖那个小畜生,还活得好好的。石坚的仇,你不想趁乱先收点利息吗?而且,孙家在此地盘踞多年,对蒙特内哥罗地形、矿道变迁,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秘小路,或许比我们想象的知道更多。他们家里,说不定藏着些有用的东西……”
杨烬瞳孔微缩,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仇恨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趁乱摸鱼,夺取玉髓,是长远大计,关乎未来。
而趁着三大武馆无暇他顾,解决孙家,收取血债,则是眼前必须完成的执念!
“我明白了。”杨烬握紧拳头,声音低沉而坚定,“玉髓之事,交给阿土暗中进行。孙家这边……我们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他们最为松懈、防卫最弱的机会。”
“快了。”陈山望向孙家大宅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等三大武馆的增援风声传来,等他们所有人的心思都飞到那地脉玉髓上时……便是机会到来之时。”
夜色渐深,铁匠铺内一片黑暗。
但少年的眼中,却闪铄着比炉火更炽热的光芒。一张无形的网,开始悄然织就。一边通往地底深处可能存在的绝世机缘,一边则指向血债累累的仇敌府邸。
山雨欲来,獠牙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