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启眼中战意熊熊,低喝一声,刀光如漓水河倒卷,迎头斩去!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至半丈。
眼看那鬼爪就要与长刀碰撞——
异变陡生!
“啊——!!”
阎北枫前冲的身形猛然僵住,紧接着又凄厉尖叫。
那声音不似作伪,象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竟放弃攻击,双手抱头,疯狂向后暴退!
“别过来!滚开!离我远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江启都愣了一下。
这情景似曾相识。
此前,水坊,那个疯癫老乞丐,死时,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启眼神倏然一凛,低头看向自己身上。
月光下,并无可怖之物。
唯独怀中,隐隐有光泽亮起。
“龟珠?”
光泽来源,正是那枚得自索泷井镇水兽的乳白珍珠。
而当他拿出龟珠。
“啊——!”
阎北枫的尖叫声更加凄厉!
其脸上的黑色纹路剧烈波动起来,时而浓郁如墨,时而淡去显露出下苍白皮肤,那双漆黑的眼睛也在纯黑与正常眼白之间疯狂闪铄,整个人如同癫痫般颤斗起来。
“别过来!别过来啊!!”
阎北枫语拼命向后躲闪,哪还有半点方才的嚣张气焰。
江启心中微震,将龟珠取出,托在掌心。
“不!不!”
龟珠散发出清凉宁静气息,阎北枫更加恐惧。
难道那老乞丐恐惧的并非因为其本身疯癫,而是井水,或者说是这颗龟珠?
而这头邪诡,似乎也极为恐惧此珠
江启左手托珠,右手持刀,朝惊恐万状的阎北枫,缓缓踏前一步。
“不——!求你!放过我!我走!我立刻就走!”阎北枫惊恐的脸上黑色几乎要完全褪去,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人脸闪铄不定。
江启不为所动,又向前两步。
这一次,似乎步子迈大了。
啪!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阎北枫动作猛然停滞,僵在了原地。
其脸上最后一丝黑色纹路消散,露出了一张苍白空洞的面容。
紧接着,一缕漆黑气丝,猛地从阎北枫头顶窜出。
它在半空中慌不择路的盘旋了半圈,又怨毒瞥了江启一眼,随即不敢有丝毫停留,化作一道黑烟,朝远空仓皇遁去,瞬息消失不见。
再看院中,阎北枫的躯体如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皮肤紧贴着骨骼,气息更是全无。
这模样,与当夜水坊中死去的疯乞丐,如出一辙。
江启站在原地,看着掌心的龟珠,又看了看阎北枫的干尸,眉头蹙起。
一头会吞吐月华的双头龟,一颗不仅可以静心凝神,还能驱邪的龟珠
“镇水兽索泷井”
一时间,许多疑问涌上心头。
但此刻,并非深思之时。
院外虽暂无动静,但方才打斗与邪诡气息的爆发,很可能已惊动四方。
江启收敛心神,开始打扫战场。
先是在贺狰和阎北枫身上快速摸索,银票药物还有内甲等物拿上。
随即走向小楼。
屋内血腥扑鼻,刚入内,便见得胸口破开大洞、眼神涣散的陈锋。
陈锋已到弥留之际,只嘴唇翕动,如蚊蚋般呢喃着:“爹娘儿子没丢陈家的脸儿子是镇魔卫了阿姐我我练成了很快就能接你回家”
声音渐低,终不可闻。
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
江启轻叹一声。
此人心思深沉,为了提升实力,与邪诡谋皮,最终却遭反噬,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
再往里面看,桌上冯恒的头颅死不暝目,江启又是一叹。
两人跟他有些摩擦,但也仅是摩擦。
不曾想,仅仅一夜,却成他人桌上血食。
这世道之残酷,可见一斑。
他不再耽搁,快速在屋内搜寻一番,抹去痕迹,又将一些有价值的便于携带的物品带上。
来到前院,江启发现赵小七竟还未离开。
小七脸色苍白如纸,却强撑着精神,正掩盖着痕迹。
看到江启出来,小七抬起头,不敢多有动作。
他不知眼前的蒙面人,会怎么处置他。
江启脚步微顿,什么也没说,只一个箭步上前,手刀落下。
小七身体一软,昏厥过去。
随之,带上小七,跃上墙头,融入夜色。
江启没有回甜水巷水坊,也没有去小七家。
而是辨明方向,朝城郊方向疾奔而去。
足足穿行了十几条街巷,他才在一处废屋前停了下来。
把小七安置其中,随之隐在外面。
为防意外,他打算等小七醒了再离开。
几乎就在江启离开那处院落不到盏茶功夫。
数道迅疾如风的身影,便落在了小院内。
为首者,正是镇魔司巡城使沉仪。
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狭长直刀,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的扫过满院狼借与尸体。
其身后,跟着周教头,以及十数名气息精悍的黑衣镇魔卫。
浓烈的血腥气扑鼻而来,空气中残留的阴冷诡气。
“是食心老诡的气息没错!而且它方才在这里显化过魔身!”
沉仪蹲下身,检查贺狰尸体,眉头紧锁,“杀这些人的,刀法凌厉霸道,看起来象破风刀法,且是圆满刀法。实力至少在熬血境后期”
他又走到阎北枫旁边,俯身探查,眼中闪过诧异:“精血抽空而亡食心诡只有受到极度惊吓或重创后,才会如此不顾及后果的舍弃血侍肉身
这头老诡虽然受了重伤,但仅仅熬血境后期,应该还不够把这头老诡吓成这样。”
周教头走过来,面色凝重:“现场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可能不是一人。”
沉仪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小楼内隐约可见的陈锋尸体和桌上惨状,又看了看院中刘映等人的死状,沉默片刻。
“此事蹊跷,阎北枫是青水帮血刃堂堂主阎良独子,他死在这里,还是以这种邪诡身份暴露而死,一旦传开,必定会引起波动。”沉仪声音低沉。
“今夜之事,所有人三缄其口,不得对外泄露半分!将此处清查,所有尸体带回去,按‘遭遇不明邪诡袭击,互斗身亡’初步记录。”
“是!大人!”众镇魔卫齐声应诺。
“师父,”沉仪看向周教头,“破风刀乃镇远武馆武技,但此武技只是低等武技,似乎没几人能把此技修至圆满吧?”
周教头肃然点头:“此事,我去问馆主。”
“有劳师傅。”
夜风呼啸,卷动着院落中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