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崔元缓缓点头，眼中凶光一闪，“明天一早，把他拿下。问出秘密，然后”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冰冷，“秘密，知道人太多，就不叫秘密了。”
“不过，这小子虽然没练出气血，但我看他最近精气神不一样，还是小心为上。”
“你跟我先去麦谷胡同布置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都听崔哥的！”
夜渐深沉，月隐云后。
麦谷胡同，丙字十七号。
院内正屋，一点烛火如豆，映出两个晃动的身影。
水头崔元和罗越正在屋内忙碌。
崔元检查着几段粗韧的麻绳，双手拉了拉，确认硬度后，又冷笑着瞥了眼不远处的罗越。
罗越则在布置门后的绊索和藏在暗处的绳套，那背对崔元的目光，亦是闪着耐人寻味的阴笑。
“绳子再检查一遍，要结实。那小子力气可能见长，别让他挣断了。”崔元低声道。
“放心，崔哥，这是浸过油的牛筋索，韧着呢。”罗越狞笑，“明早等他一进门，绊索放倒，咱们就扑上去堵嘴捆人，干净利落。”
“恩做的不错。”崔元笑着点头。
唰！
窗外，忽有黑影一闪而过。
“谁？！”两人同时一惊。
屋内沉寂，唯烛火跳动。
“喵——”
一声拖长了调子的猫叫，从外头传来。
“玛德，吓我一跳。”罗越低声骂了句。
崔元亦是松了口气：“快点弄。”
罗越应了一声，继续摆弄绳套。
就在这时——
嘭！
原本紧闭的窗户猛地被一股大力撞开，冰冷的夜风呼啸而入，瞬间将那豆大的烛火扑灭！
屋内顿时陷入漆黑。
“怎么这么大风！”罗越骂咧两句，摸黑过去，把窗户重新关上。
然后又朝着桌子走去，准备点亮烛火。
只是他刚走到桌边，心脏却毫无征兆的一跳，不知哪来的寒意猝然从尾椎骨直窜头顶。
桌前，三尺距离，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道黑影！
“呃”
罗越嘴巴下意识张大，惊叫声就要冲破喉咙。
然而下一瞬！
不知何物突然套住其脖颈，声音还未吐出，他整个人就被悬吊起来。
“嗬嗬”
罗越双眼暴凸，双手疯狂抓挠脖颈上的粗绳，腿脚胡乱蹬踢，却只发出窒息般的微弱气音。
“搞什么呢？快点蜡烛啊！”另一边的崔元听到异响，不耐烦的催促。
只是没有回应。
“罗越？”
崔元顿时察觉到不对劲，抽下腰间短刃，咽了口唾沫，向前摸去。
没走几步，他就感觉碰到了什么。
摸了摸，象是
“腿？”
腿！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瞬间席卷崔元，浑身汗毛在这一刹那全部倒竖！
与此同时，前方黑暗中，一双眸子，缓缓亮起。
嗡——！
崔元只觉头皮发麻，心脏几乎要炸开！
“大大侠饶”
求饶的话刚挤出半句，又有粗绳降临，猛的套住其脖子，再骤然勒紧，巨大的提拉力将他瞬间拽离地面！
“咳嗬”
剧烈的窒息感淹没了一切。
黑暗中，只剩下两道悬空的身影在踢踏挣扎。
生机随着“嗬嗬”的微弱声响，快速流逝。
直到，屋内归于死寂。
罗越踢蹬的双腿最先僵直，接着垂落，再不动弹。
又过了一会儿，崔元喉间“嗬嗬”声也断绝，悬空的身体只剩下微微的晃荡。
江启站在黑暗中，静静看着。
月光从云隙照落，通过窗户，把两具吊挂人的影子在地上拉长。
第一次做这种事，心情有些起伏。
没有恐惧，没有恶心，也没有所谓的“第一次杀人”的心跳加速，唯有冷静的清醒。
前世活在秩序中，今生挣扎在底层。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世道，有些事，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更可能是万丈深渊。
他不杀人，那就等着被人杀。
又等了约莫半刻钟，直到两人躯体微凉，僵硬初显，江启才有所动作。
他先在屋内摸索了一阵。
这屋子应是久无人居，很多地方都积了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江启又在两人身上摸索，从崔元怀里摸出个钱袋，沉甸甸的，倒出来竟有十一两多碎银。
罗越则寒酸了，只有几个铜板。
但接近十二两，不乏是笔巨款了。
当真应了那句话，杀人放火金腰带。
收好银子，他又看向两具吊挂的尸体。
漓城每天死掉的人不知凡几，官府管不过来，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懒得管，所以无需毁尸灭迹。
但江启还是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又在两人脚下放了歪凳，让其看起来象自缢而亡。
谨慎，肯定没错。
做完这些，他才离开屋子，融入夜色。
“喵。”
远处墙头，黑猫轻盈跃过，碧绿的眼瞳在黑暗中一闪，旋即隐没。
翌日，甜水巷。
水头崔元和罗越自缢身亡的消息传开，在街坊邻里间激起一阵涟漪后，便又沉没于日常嘈杂与为生计的奔忙中。
唏嘘者有之，摇头感叹“世事无常”者有之，更多人则漠不关心。
死两个人而已，在这西城，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别说他们普通人，就是练武的，每天都有人身死。
镇远武馆，练武场。
谭明凑到江启身边，面有恐惧：“江启，你知道不，崔水头和罗越死了！
说是上吊自杀，在麦谷胡同一个院子里发现的。”
“但我瞧着不象。崔水头惜命贪财，罗越更是巴结着他想过好日子，怎么会想不开去自杀？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给”
“最近城里是真不太平。水坊隔三条街的富户陈家，知道吧？就开绸铺那个，听说前晚被人灭了门，满宅子十几口，没一个活的，惨呐！”
江启手中动作不停，自顾的打着《镇远锻体功》的招式，闻言只是微微抬眼：“是吗？那确实不太平。”
崔元一死，甜水巷水坊如今没了水头，不知道铁衣帮会如何安排
索泷井现在是【月华水】的来源，希望不会有太大变动。
不过，一直这样，太被动了。
崔元、罗越怀疑，险些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井的问题，必须要想办法解决，最好是掌管索泷井。